老头儿用力喘了一口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二师兄冲他笑笑,只觉得他可爱。 老头儿被他的眼神雷得不轻,想着赶紧回去吧。 一把年纪了,可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蒋聿逸这人非常的有眼力见儿,适时的出来打圆场。 “恭喜二师兄和三师兄修成正果。” 蒋聿逸看了一眼大师兄,轻声说:“我们该回山了,师父他……” 想必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 三人皆沉默了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山。 竹舍院落映入眼帘,空中传来几声鸟叫声,回荡在这山间。 付枢炫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他们进门后就看到付枢炫就站在大门口,不知道是不是等不住他们了,想要自己下山去一探究竟。 付枢炫的视线从五个徒弟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大师兄怀里的小五身上。 “这是怎么了?”付枢炫走了过来,径直走向大师兄,“这孩子是怎么了,哭得这么厉害。” 小五听到付枢炫的声音从大师兄的怀里抬起头,朝着付枢炫张开了手臂,“师父……” 付枢炫从大师兄怀里接过小五,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小五哭得脸蛋红红的,一下一下的打着嗝。 付枢炫瞧着她,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伤心成这样? 小五抱着师父,哭着说:“哥哥死了,哥哥死掉了……” “好难过啊,哥哥那么好,他死掉了……呜呜呜……” 付枢炫已经知道了。 他看着小五哭得伤心,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小姑娘哭成这样,还是先哄人要紧。 “小五,不哭了。”付枢炫给她擦掉脸上的泪痕,轻声说:“哥哥只是有自己的选择而已,他是快乐的,小五这样难过,让哥哥知道了,哥哥也会为小五难过的。” “所以,不哭了好吗?” 付枢炫哄人的时候还是耐心的,这是小五阵是我布下的 小姑娘不哭了,她说:“这样哥哥就可以快乐,我也不要哭了。” 蒋聿逸笑了笑,“对,哥哥也不希望看到你哭。” 小姑娘自己擦干泪水,“小五不哭,小五希望哥哥和哥夫幸福。” 蒋聿逸说:“他们会幸福的。” 蒋聿逸想,折腾了这么久了,也该幸福了。 总不能一直活在阴郁的笼罩下不得善终吧。 蒋聿逸将小五放了下来,小姑娘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已经完全看开了。 蒋聿逸看着她奔跑的背影微微扯了扯唇角。 他转头,慢慢将视线移到了付枢炫身上,两人对眼相视,静默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蒋聿逸的心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起来,没有任何节奏,像是要蹦出来了一样。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他说不上来。 是夏季太过炎热,又爬了这么一段山路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 付枢炫移开视线扫向自己的其他徒弟,淡声道:“坐下说话吧。” 院子一侧有一座亭子,隐在树荫下边儿,亭子底下留着一寸不大的小溪河,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老头儿刚坐下就忍不住问,“那阵法是怎么回事儿?这么大个阵布在山脚下我们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这就好比人家都跑到他们的地盘上来建窝了,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蒋聿逸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座山几乎都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别人想要在这里布阵,他们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感觉不到。 即便这个大阵隐在那些人布的小阵后面,那也应该是有力量外溢的。 他们竟然谁都没有察觉到…… 不对—— 蒋聿逸猛得一惊,谁说谁都没有察觉到的。 付枢炫一句话都还没说呢,就只是他们在这里说。 可是…… 怎么还觉得有些怪怪的,有些地方完全说不通啊。 布这样的一个大阵,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布下的。 所以说,那些人布他们的阵法前,这个大阵就已经存在了。 蒋聿逸突然从心里冒出来一种诡异的直觉。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了付枢炫的身上,只是这次眼里多了一丝探究。 会不会是…… “是我布下的。” 蒋聿逸的呼吸猛得顿住了,在场的几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一动不动。 付枢炫没理会他们,说:“阵是我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准备好的。” “那时候就想到,估计会有用的上的时候,就一直放在那里了。” 这话一出,只有大师兄还算淡定,二师兄和三师兄已经傻眼了。 小五自己玩自己的去了,不参与他们的讨论。 蒋聿逸显然也很震惊,这个阵是用来对付谁的,他们用膝盖想都知道。 只是,为什么呢? 他们因为独树一帜的捉鬼风格,不和其他捉鬼师们同气连枝,一贯秉承着灵活的作风。 从来不干这种背后损人的勾当。 这一边答应了帮人,背后却布下个大阵招引天罚加身。 这…… 付枢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说:“想问为什么?” 几人立刻点了点头,他们表示很想知道。 是什么让他们的师父背弃了自己当初定下的规矩。 付枢炫说:“虽然我们秉承着自己的原则,但有些东西用在本质上是没有用的,即便我不用阵来引天罚,那他也注定逃不过这一劫。” “他们二人要在一起,肯定要比寻常情侣要受多一些的磨难了。” “天罚下贺灵渊虽然会灰飞烟灭,但夏戎不一样,他会死,死后他的魂魄也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他舍不得贺灵渊,他如果一定要死,那也是为贺灵渊死的。 “能成为一个世界的人,总好过人鬼殊途的好。” 既然注定躲不过去,还不如有计划的提前安排好,时机来了的时候,等东方一推,就顺水推舟的开始演练了起来。 最后,都各自寻找自己的归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是很好吗? 但注定要有一个人来当这个恶人的。 他不可能推自己的徒弟们出去,那就只好他自己来了。 蒋聿逸皱了皱眉,“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当时还要把贺灵渊的魂魄给招回来?” 付枢炫叹了口气,“有些事情都是注定好的,若要强行突破,那必然会受到应有的代价。” “招魂,只是为了安抚夏戎,否则,他在那时候就已经活不下去了。” 那时候死了,夏戎可就白死了。 既找不到贺灵渊,又不甘心入轮回,只能一个人像只孤魂野鬼一样乱转。 蒋聿逸明白了。 贺灵渊那时候已经魂飞魄散,唯一分离出来的那一丝魂魄被存在了菩提里面。 夏戎当时心灰意冷,要不是因为这枚菩提,想起了他的话才会来静宁山。 要不然,蒋聿逸猜测他估计都不会上山来。 要是他那时候就死了,贺灵渊也不复轮回,那他们二人便是再无缘分了。 既然这一劫本就躲不过去,那还不如彻底成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