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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炳华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放着那套茶具。他端起盖碗，先观色，再闻香，然后抿了一口，放下，没有评价，但点了点头。　　在座的人都看见了那个点头。　　顾也坐在白女士旁边，两个孩子被安排坐在儿童餐椅里，老大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已经拆散了，面包、生菜、火腿分门别类地摆在面前的盘子里，他先把火腿吃了，然后吃生菜，面包最后吃，吃得很慢。老二在啃一块司康饼，啃了一桌子渣。　　晚餐在室内，长桌从客厅这头摆到那头。菜是中餐，厨师是于家从礼城请来的，做得一手地道的淮扬菜。狮子头、清炒虾仁、蟹粉豆腐、腌笃鲜。于炳华坐在主位，右手边是白女士，左手边空了一个位置。于诺坐在那个空位置的旁边，顾也坐在于诺旁边。中间那个空椅子没有人坐，大家没问。那是于炳华给自己留的，他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旁边坐人，碍手碍脚。　　席间没有人提敏感的话题。小姨和于诺聊了几句域北的天气，二姨和三姨在说生孩子的事，白女士偶尔插一句。于蓁坐在顾也旁边，小声问了一句北境国冷不冷，顾也说不冷，比域北暖和。于蓁说那就好。王青的姑姑坐在桌子对面，和本家叔叔低声说着什么，没有往这边看。穆金的母亲把自己碗里的狮子头夹了一半给老大，老大用勺子挖着吃，吃得满嘴是酱汁。　　蛋糕是在晚餐后推出来的。三层，奶油白色的，顶上用巧克力酱写着“福”字，旁边插着两根蜡烛，一根是数字，另一根也是数字。佣人推着餐车缓缓走进来，两个孩子被保姆抱着靠近蛋糕，老大伸手去抓蜡烛，被保姆轻轻拉开了，嘴一瘪，要哭，又被塞了一块蛋糕在手里，立刻不哭了，低头用舌头舔奶油，舔得满脸都是。老二倒是很淡定，看着蛋糕，拍了两下手。　　于炳华吹蜡烛的时候，全桌的人都站起来举杯。于诺也站起来了，顾也站在他旁边，端着酒杯，她杯子里是水。白女士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什么也没说。大家说“生日快乐”，于炳华点了一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今晚最接近笑的表情。　　蛋糕切了，每个人分了一块。顾也的那块没怎么吃，奶油太甜了。于诺把自己那块吃了，又把顾也剩下的半块也吃了。　　吃蛋糕的时候，于诺抱着老大，老大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手不老实，一直揪他的衬衫领口。于诺衬衫领口的扣子本来就开着两颗，老大的手指头伸进去，扣住夏末静物　　生日会之后，亲戚们陆续离开新加坡。小姨最早走，白女士送她上车，姐妹俩在门口说了几句域北话，声音不大，顾也没听清。二姨和三姨多住了两天，帮着照看孩子，走的那天早上白女士没去送，是于诺和顾也去的。于蓁和堂叔走的时候，于蓁拉着顾也的手说“下次来域北找我”，顾也点了点头。穆金的父母是最晚走的，穆金陪着，一行人两辆车，行李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穆金母亲抱着老大亲了一口，老大不耐烦地扭来扭去，老太太也不在意，笑着松了手，拍拍老二的脑袋，说“好好吃饭，别挑食”。老二正啃着一根香蕉，嘴里塞得鼓鼓的，含混地“嗯”了一声。　　于诺和顾也一趟一趟地往机场跑。送完穆金父母的那天下午，车子从机场返回，正在高速上开着，于诺的手机响了。　　穆金来电。　　于诺接起来，穆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里。“周总在集团总部大楼，他们租了几间办公室和会议室，这会儿刚好在。你要不要过来打个招呼？”　　于诺想了想，说“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他偏过头看了顾也一眼，“周总，你也认识。一起去？”　　顾也想了想，点了头。　　车从高速下来，拐上通往腾格集团总部的路。新加坡的街道很干净，两边的树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车身上投下一片碎金。　　快到总部大楼的时候，顾也忽然开口：“我还是不去了。你去见周总，我在办公室等你。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你的办公室。”　　于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于诺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顾也，忽然说了一句：“要不你在附近商场逛逛？我跟周总打个招呼就出来。”　　顾也愣了一下，想了想。“附近好像没有我感兴趣的店铺。”　　于诺说：“有家咖啡馆不错。”　　顾也忽然笑了。她偏过头看着于诺，目光里有一种看穿的味道。“于总办公室没有咖啡吗？”　　于诺听出了话里的含义。他看着她，几息之后，点了点头。“有。去我的办公室喝。”　　两个人下车，上了电梯。于诺的办公室在顶层，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很安静，地毯把脚步声吸得干干净净。他推开门，侧身让顾也先进去。办公室很大，整面墙是落地窗，能看见新加坡的天际线。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很亮。办公桌是深色的胡桃木，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电脑的屏幕保护程序在循环播放，是域北草原的照片。书架占了一整面墙，法律典籍、行业报告、几本厚重的艺术图册，码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有一张沙发，深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只白瓷杯，杯底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茶渍。　　顾也环顾了一圈。“去吧，见周总。我在这里等你。”　　于诺站在门口，没有走。他看着顾也，不说话，表情里有犹豫。　　顾也察觉到了，问了一句“怎么了？”于诺还是没说话。　　顾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扫过这间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她的目光又落回到他身上。“这间屋子有什么问题吗？”　　于诺没有回答。他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没有退，也没有问。他吻住了她，不松口的。顾也的手抬起来，不知道是要推他还是扶他，最终落在他的肩上。她向后退，想找一个支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碰上了一扇门，门没有锁，被她撞开了一道缝。于诺推着那扇门，两个人一起进了休息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