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间,他无端心跳如擂鼓,连同气息也乱了方寸,竟低下头想要亲她。直到觑见她唇边那抹古怪笑意,才猛然撒手,向后疾退几步。 饶是如此,左手腕仍被碎瓦划出一道血痕。 江近楼压住腕上伤口,盯着她手中那片沾血的锋利瓦片:“好利的一双手。” 叶沉璧弯腰拾起红绸,往他脸上一扬:“好毒的一颗心。” “出去再打。” “正有此意。” 二人想出山,却遍寻不到出口。 立身之处,是一户人家的院落,四面皆山。 说是院落,其实是山坳里的一块平地。 前后有五间大小不一的屋舍,青瓦素墙,窗明几净,布置得极为雅致。 东厢乃女子居室,里间素案罗列笔墨纸砚;榻上叠着七八件衣裙,半新半旧,有长有短。 西厢便是他们方才醒来之室,临窗一面院墙下,种着一架倚壁而盛的蔷薇,粉白交映,翠蔓红香。转至后院,伙房、浴房与东囿,三者各居其位。 叶沉璧将院内院外翻了个遍,最后在离后院不远的一丛野花深处找到惊澜剑。 以及一个蛾眉英气的少女。 那少女年约十七,将惊澜剑横抱在怀。 晴光泼洒满身,少女双眸微阖。 观其情状,这一人一剑似乎在晒太阳? 叶沉璧伸手欲取剑,少女霍地睁开眸子,嗔道:“你做什么?你让我多晒晒日头的。” “……我?”叶沉璧反问,“你是谁?这是我的剑。” 少女:“你睡糊涂啦,我是惊澜。” 叶沉璧:“惊澜?” “对呀。”自称惊澜的少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你们这回倒快,才双修两日,便出关了。” “双修?你们?” “你和江近楼啊。” “什么?!”叶沉璧耳边嗡嗡地响着,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我和江近楼……双修?” 惊澜慢悠悠坐起身来:“你们双修一百年了。” “一百年?今日离九重山三界大会,过了几年?” “一百年吧。” 叶沉璧死了,却又活了。 只是这一醒转,已是百年之后。 “你是沉璧吗?” 眼前之人熟悉又陌生,惊澜迟疑地问出口。 “我是百年前的叶沉璧……”叶沉璧瘫坐在地,茫然地盯着脚边野花。忽然,她想起自己百年前的那桩憾事,抬起头,期待地开口,“我如今可是三界偃师术(三) 一言未竟,叶沉璧身形已动,欺身至江近楼跟前。 二人相距不过咫尺,呼吸可闻。 江近楼本能地撤步一避,横剑于胸,沉声喝道:“你少耍花样。天下谁人不知,万重宗以用毒见长。且看你这双唇,定是涂了见血封喉之物。” 叶沉璧勾唇一笑:“你一个已入破妄境的剑修,还会惧怕区区微末小毒?” 江近楼冷嗤一声:“你一个已入破妄境的剑修,难不成连此方寸荒山都飞不出去?” “我平生最是畏热。此地夏山如碧,凉风习习,正是消暑的好去处。”叶沉璧以手作扇,含笑戏谑,“你怎不出去?是飞不出去,抑或做狗做惯了,忘了如何做人?” 江近楼抹了一把额颈间的热汗,云淡风轻道:“宗门无事,我欲在山中幽居几月罢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二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别过脸去,心底同嗤了句:“呵。” 日头渐盛,江近楼借更衣之名,回房沐浴去了。 叶沉璧则寻了把摇椅,置于院中树下,半躺半坐地乘凉。 她的手落在剑鞘上,指腹沿着鞘身缓缓滑到头。 到头、折返、再滑下……像一匹在窄笼中反复踱步的困兽,因为总在尽头碰壁,所以一遍又一遍地折回重来。 看似乐此不疲的往复,实则是在摸索牢笼的缝隙,苦思出山之策。 方才,她从惊澜处,得知两件事:第一,此山名英山,位于东极城英山镇,且她已居此间百载;第二,山中阵法名为困楼阵,既困江近楼,亦困叶沉璧。 好消息:此阵并非封印修为的阵法,且脱身之法有二。 坏消息:此二法,一个比一个难如登天,令人作呕。 或与江近楼唇齿纠缠一番,或同江近楼行一回阴阳和合之事。 且此二法,各有期数。 逾期不续,自动回山。 至于她因何修为跌落,又为何现身百年后,惊澜并不清楚。 惊澜不知,她更无从知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