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坠入远山,沉沉暮色乘着风漫过来,把人从头到脚慢慢蒙住。 等待苏洄到来的间隙,百无聊赖,叶沉璧闷闷地开了口:“平生头一回,我连‘试一试’都不敢说。” 任她面上装得再云淡风轻,可挥出的剑骗不得人。 以她而今修为,除了指望“叶沉璧”三字震慑邪修,别无他法。 来到这个陌生时空不过两日,每一日皆陌生得让她害怕。她怕死,更怕历尽艰辛走到天子城后,天地茫茫,却无一条路通向她的来处。 到头来,回家成了虚无缥缈的梦。 相比叶沉璧的郁郁寡欢,江近楼倒格外洒脱:“今日挥不了剑,焉知他日不能?归路若绝,便在此处生根。多年前,我曾为了杀一个人,等了整整……” 话一出口,他自觉失言,忙把余下的半截字句咽回喉间。 好在叶沉璧正全神贯注地与脚边蚊蚋周旋,压根没听见他说话。 她怕热贪凉,袖口卷至臂弯,手背上被蚊蚋咬出一片深深浅浅的红。江近楼扫了一眼,往长凳中间挪动,大方分出一只宽袖,覆上她的手背:“盖着罢。” “江近楼。” “嗯。” “你说,我们为何会在一起?” “我们都疯了。” 苏洄随柳寿绕到屋后时,夜色正浓。 叶沉璧与江近楼并肩坐在长凳上,头顶星月低垂,身侧流萤偶过。 他们衣袂交叠,好一对璧人。 柳寿生怕惊扰二人雅兴,压低声音道:“自打我记事起,二位仙长无一日不恩爱。” 苏洄回得平淡,尾音里却透出些许落寞:“是啊,他们一直很恩爱。” 听到身后的响动,叶沉璧回头看去,目光落定来人:“苏小友,又见面了。” 苏洄颔首垂眸:“前辈,晚辈已一一试过,张家人并非邪修,你与江前辈尽可放心回家。” 叶沉璧与江近楼起身向外行去。 路过堂屋,二人朝里一瞄,见两名男子双手反绑,被一群村民团团围在正中。 叶沉璧:“他们是怎么回事?” 柳寿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地道出来龙去脉:“年轻那个,便是张家的儿子张常得。从前瞧着和善有礼,背地里干的事却缺德。一个半月前,他从丁六娘口中得知四婆挖到了人参……” 一根山里养出的野人参,足足值二十两。 偃师术(八) 日悬中天,树影缩成一团,清风无处寻。 江近楼抱着一坛沉甸甸的酱菜,迎着渐高渐盛的日头,郁闷回家。 院中树荫如盖,叶沉璧自在地躺在摇椅上,脚尖点地,一摇一晃。祝三秀与苏洄各占一侧竹椅,一个摇头晃脑翘着腿,一个正襟危坐握着剑。 旁边案几上,置一青釉小罐,以及三只白瓷碗。 若他没记错,那罐中盛的,正是他昨夜费心费力熬制,且有意支开枕流,偷偷沉入井中冰镇的紫苏饮。 三人言笑晏晏,不时举碗对饮。 远远观之,但见笑语盈盈,好一派其乐融融之景! 江近楼拖着沉重的步子挪过去,努力牵了牵嘴角:“你怎么找到的?” 叶沉璧摇着蒲扇,眉梢高高扬起,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得意:“左不过我昨夜瞧你一直在井边徘徊,担心而已。” “……” 江近楼盯着空空如也的罐底,闷声道:“没了?” 叶沉璧堆起笑脸,起身将他往房里推,嘴里哄着:“给你留着呢,进去说。” 西厢,临窗案上摆着一只青瓷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