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扶危放下茶盏:“玄昭灵庙万千,却无一座供奉的是真的玄昭王,一个不知何物的东西冒受她的香火,自然该打砸了。” 楚昭勾唇,“是吗?这又是你那祖宗授意的?” “是,也不是。”燕扶危看向她:“我知你不会轻信,但大玄朝开国之初,白晟帝替玄昭王立庙时,庙中金身皆遵照她生前模样,从未改弦更张。” 楚昭呷了口茶,没说信或不信。 “至于这簪子,的确是先祖授意去寻,但为何要寻……”他眸光深深的看着她的侧颜:“先祖并未告知,此簪是玄昭王之物,或许她知晓这簪子的来历与特别之处。” 楚昭神色不变。 特别? 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上辈子那俏村夫送她的。 至于燕扶危那狗东西寻这东西……难道是因为知道她的魂魄栖身在其中? 也不无这个可能,那厮若是魂魄在世,指不定也成了一个老鬼。 “你那祖宗这些年当真没再找过你?” 燕扶危摇头。 楚昭半个字不信,燕扶危那狗东西与眼前这竖子定然还有联系,只要待在这竖子身边,迟早有与那狗东西见面的一天。 若对方始终不肯露面,她也不是没法子,只是暂且没必要为那狗东西妄动太多鬼力,毕竟,鬼力动多了,又会魂裂。 那狗东西还不配她遭这罪。 不过,上辈子的种种在她心里总归是落下了疙瘩,楚昭有心往下查,心里也有了个人选。 “锦王还没咽气吗?”楚昭突然开口询问。 燕扶危嗯了声:“刘贵妃一股脑的往锦王府送吊命的东西,几位御医日夜不休的守着,还请了高僧去念经做法,命倒是一直吊着。” 楚昭哼了声,不愧是皇帝的儿子,孽力缠身还能撑到现在。 不过,那肥王八为了敛财无所不用其极,不少百姓因他穷困潦倒,流离失所,这般活受罪熬着,倒的确是比直接死了更大快人心。 “好歹是你兄弟,怎么也该去探病问候一番,否则岂非显得你冷血无情。” 燕扶危看向她。 他回京后就和朝中人交手不断,这些日子有人假扮流民闹事,他将带头者剥皮揎草,直接将尸体挂在了那几个朝中蠹虫的府门口。 他在京中的名声何止冷血无情,那修罗恶名已在头上盖棺定论。 “王妃所言极是,既如此,今日咱们便去探病。” 她想去锦王府,他自然要满足她。 想来,是去见那位东离氏出身的锦王妃。 …… 锦王府那边得知幽王夫妇贸然登门,除了东离月这个锦王妃外,全府上下可谓如临大敌。 楚昭一进锦王府,就被那满院子的药味和香灰味熏得直皱眉。 府邸到处都贴着符纸,燕扶危皱了下眉,不露痕迹的挡在她身前,将她与那些符纸隔开,又密切关注着她的情况。 见楚昭只是面露厌烦,并没有被符箓伤到的迹象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见过幽王,王妃……”东离月被婢女搀扶着出来待客。 冲燕扶危颔首一礼后,目光落到楚昭身上时,眼里带着克制的激动与欢喜。 燕扶危颔首:“本王自去看锦王便是,劳驾锦王妃照顾吾妻。” 东离月面露惊讶,颔首应下。 楚昭表情没绷住,瞪了过去,只瞪到了男人的背影。 什么吾妻不吾妻的,燕岐这竖子是戏鬼附体了吗? “你去院子吧。”她收回视线,语气冷硬。 东离月颔首,旁边的婢女没忍住看了楚昭一眼,却被东离月冷冷觑了一眼,快速低下头。 等到了东离月的春朝院后,她屏退了下人,目光灼灼难掩激动的望着楚昭。 楚昭与她对视,忽而眯起眼:“你……” 她话音未落,就见东离月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面朝她跪下,恭敬拜首:“晚辈东离月,拜见玄昭王陛下。” 楚昭有一瞬惊讶,旋即想到了什么,她并未立刻叫起,而是走至东离月近前半蹲下去,“抬起头来。” 东离月激动的抬起头,楚昭捏住她的下颌,仔细端详了片刻,不禁笑了:“你有阴阳眼?” 近前小姑娘的一双眼睛长得极为漂亮,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的右眼内似还藏着一个瞳仁。 此为重瞳,重瞳者,可见阴阳。 当年的东离镜便是有一双重瞳。 东离月颔首,有些羞愧道:“传言我东离家先祖便有一双重瞳,可观阴阳。而我只有右眼继承了他的重瞳,先祖的本事,更是连皮毛都不曾学到。” “起来说话吧。”楚昭松开她的下巴,一指旁边:“坐。” 东离月谢过后,乖巧的坐在边上。 “有一点本王甚是好奇,你虽有阴阳眼可观见本王本相,但又凭何笃定,本王乃是玄昭?” 东离月红着脸道:“实不相瞒,晚辈的阴阳眼只有在夜里才堪用,所以,初见老祖时并未认出。” 楚昭恍然,难怪燕扶危他竟真的…… 楚昭看的津津有味,啧啧啧,东离镜这龟儿子骂人的话术还是如此精彩绝伦。 想当年,每次打攻城战,只需要把这货派出去叫阵,准能把敌方大将骂的气急败坏,失了分寸。 楚昭继续往后翻,不出意外看到这龟儿骂燕扶危的话,楚昭乐了。 嗯,很好,这厮骂燕扶危时比骂她还骂的脏。 ——燕扶危这脚底流脓的王八羔子建国了,还自号白晟。楚昭叫玄昭,他叫白晟,咋的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王八羔子居然给玄昭立庙!肯定没安好心! ——俺的亲娘嘞,王八羔子真舍得啊!老楚你九泉下可以瞑目了,燕扶危这王八羔子居然真给你塑了金身,也不知他搁哪儿找的工匠,真给你雕的栩栩如生! 半炷香过去,楚昭草草将这本手札翻看完,眸色幽沉,脸上缅怀的笑意不知何时变成了沉思之色。 若按东离镜中手札所记,燕扶危那家伙登基称帝后,竟是真如‘燕岐’那竖子所言,为她封王立庙,并未对庙宇和史书动手脚。 那改弦更张之事,竟当真不是那厮所谓? 楚昭感触一时有些怪异。 燕扶危那厮,有这么大气?这还是她认识的燕扶危吗? 她自问若是自己称帝,可不会给死对头立庙什么的。 “本王看这手札上有缺页,那些缺页何在?” 楚昭晃了晃手札。 东离月摇头,“时移世易,这本手札传到晚辈手里时,已只有这些。” “这本手札先放本王这里,待本王研究一段时间,再还你。” 东离月自无不可。 楚昭敛眸思索,这手札末尾只记录到燕扶危驾崩,其弟明成帝登基就戛然而止。 “东离镜留下的手札只有这一本吗?”楚昭询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