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打了个响指。 燕泽的狗眼突然刺痒,他哼唧一声,用狗爪扒拉了下眼睛后,再度睁开,视野就变得清晰,没了之前的模糊感。 他下意识看向楚昭的方向,这一看,他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吧唧一下,栽倒在地,身体蛄蛹扭曲,四条腿都在打颤,狗尾巴夹紧了,缩成一坨,惊恐的盯着楚昭:“玄玄玄玄玄昭……汪汪汪汪!!!” 他惊恐狗叫,脑子里就一句话徘徊:毒妇害我狗命! 毒妇害我狗命啊!!! 从头到尾就没啥小嫂嫂!只有玄昭毒妇!!! 燕泽想骂自家兄长没出息!几百年了,怎么还死揪着这毒妇不放!重活一世,你就不能放下过往,去另结新欢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吗!!! 在心里骂完燕扶危,他又骂自己!自己怎就这么轻而易举上当受骗了?当着玄昭王的面儿骂她是个毒妇,以这毒妇睚眦必报的性格,不把他剥皮揎草了才怪!! 楚昭手托腮,笑眯眯的:“叫什么玄昭啊,继续叫毒妇啊~” 燕泽瑟瑟发抖,他求救的看向自家兄长。 燕扶危目不斜视,丝毫没有替他求情的意思。 有什么好求的,燕泽生出一群小畜生,造下一大堆祸事,本就该罚。背着他又对楚昭言辞不敬,就该被狠狠教训一番。 燕扶危给楚昭又倒了一杯茶,递给她:“他随你处置,莫要气着自个儿。” “兄长!你当真不管我死活呐?”燕泽绝望。 燕扶危看都不看他一眼。 楚昭冷哼一声,没有接燕扶危递来的那杯茶,起身往里走:“本王乏了,要休息。把你弟带走,以后梧桐院,狗不得入内。” 珠帘晃动,已没了楚昭的身影。 燕扶危放下茶盏,周身气息沉郁了下来,燕泽也不敢再犬吠了,他明显感觉到毒妇走了后,兄长装出来的‘温驯’也没了。 哪怕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但面对燕扶危时,燕泽本能的感到畏惧,丝毫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从小到大的血脉压制,不是盖的。 燕扶危起身离开,燕泽夹着尾巴跟在后面。 屋外,雀青刚醒过来,见过燕扶危和燕泽出来,又有些神志恍惚了,旗云也没好多少。 “好好伺候你家老祖宗。”他对楚南星吩咐道,便走了。 楚南星点头,局促的有些不知道咋回应。 他这辈子最敬佩的两个人,一个是老祖宗玄昭王,另一位就是白晟帝啊!现在这两位都活生生的在跟前。 楚南星心里那股子兴奋劲藏都藏不住。 燕扶危带着燕泽回了内书房。 旗云和雀青守在门外,让其他人都退远了些。 两人这会儿也缓过劲了,但后劲儿犹在,嘴唇发麻,呼吸发抖,血液都在兴奋。 白晟帝啊!自家殿下竟是白晟帝陛下转世!! 要不是这事儿不能声张,两人恨不得嚷嚷的全天下人皆知!之前在军中,不少兄弟都说殿下在战场上的英武如同白晟帝陛下在世,这哪里是‘如同’,这就是白晟帝本人!! 内书房里。 燕扶危不紧不慢燃了香,香线氤氲而出,丝丝缕缕。 “你可是心中不服?”燕扶危放下炉盖,声音听不出喜怒,屋内的气氛却压的人喘不过气。 燕泽声音诚惶诚恐:“弟弟哪敢啊,兄长你知道我一向最听你的话的。” “燕泽。”燕扶危偏头睨去一眼:“你收起你的小聪明。” 燕泽心头一凛,狗脸上的谄媚和惶恐褪了下去,目光一点点变得沉稳下来。 到底是当了几十年帝王,百年老鬼的家伙,又哪是真的全无心机是傻白甜。 “回兄长话,我的确不服。”燕泽迎着上首视线,不再掩饰真实情绪:“我承认玄昭王乃人杰枭雄,可兄长你又何曾不是经天纬地的圣君!” “上一世你与她纠缠不休还不够吗?!她死后你把自己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燕泽眼眶渐红:“一个女人而已,怎就比得上江山霸业!你明明可以在那个位置上坐更久,可整整十年!你没日没夜的忙碌,旁人道你是圣君,励精图治,为苍生安宁……” “我却知晓,你就是故意的。你恨不得快些将自己累死才好,就想着死后去地府与她团聚!” 燕泽说着,笑出了声,声音苍凉:“偌大江山,大好山河都敌不过她,你弃了江山、弃了我、就为了去找她!” 燕泽呼哧喘着气,狗眼都红了:“我何止不服!我怨她恨她憎恶她!我也怨你恨你!你撒手人寰一走了之,将这劳什子江山交给我!” “可我算个什么东西!我是当皇帝那块料吗?你知道你走后那几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不敢荒怠,不敢松懈,唯恐毁了你打下的基业。可我是个蠢的,不管是打江山,还是守江山,我拼劲全力,也赶不上兄长你半分。” “大玄朝在我手里并没变得更好,若是你还在,若是你多活一些年,大玄朝会更好,百姓也将活的更好!” 燕泽死死盯着他:“我死后逗留地府不愿投胎,我就是想当面骂你!骂玄昭!” “我就是不服!” 燕扶危坐在太师椅上,凝视他许久。 燕泽的头高高昂着,固执又倔犟。 兄弟俩对峙良久,半晌后,燕扶危才淡淡道:“你如今这样子,我倒是信了几分,并非是你下旨擅改楚昭的身后名。” 燕泽瞬间炸了:“你居然又诈我!还又是为了那女人!!燕扶危你王八蛋!我是你亲弟弟!我都死了!到头来我还是比不过她吗!!” “死了就死了,我没死?”燕扶危轻描淡写看他一眼。 燕泽被噎的不轻,狗毛炸起一团,气的原地打转,嘴里嗷呜叫唤:“江山江山!我在与你说咱们燕家的江山!你能不能不要儿女情长!!上辈子你心里好歹还有社稷山河!这辈子你搞什么!!” 燕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燕扶危以手支颐,神色惫懒的看着他:“如今皇位上的草包是你的嫡传骨血,孤不过是伯祖,你既知晓上一世孤是累死在那位置上,这一世自该颐养天年。” “你儿孙造出的烂摊子,把社稷山河弄成如今模样,倒成了孤的不是。” “怎么?还要孤生前要为你的儿孙打江山,死后乃至转世,还要替你儿孙守江山?!” 燕泽瞬间哑口无言。 他重回人间的这段时日也道听途说了不少关于幽王的事迹。 打退蛮族,清除流寇,救济流民,桩桩件件,皆是挽社稷于将倾。 以前不知幽王是自家兄长便罢,现在知晓了……燕泽自己也觉得臊得慌。 这些事传到地府去,怕是地府那些老鬼都要笑话一句,燕家儿孙还挺会虐待老人的! 的确是他燕泽生出了这群孬种玩意儿…… 但是…… “兄长,我与你说的是你与玄昭王的事,扯到那群小畜生什么做什么……” 燕泽反应过来自家阿兄是在偷换概念,立刻反驳起来:“你这辈子既然都重活了,合该重头再来,还与玄昭王纠缠做什么,她天生克你啊!” 燕扶危眼神冷了下去,手指在椅背上轻敲:“燕泽,别让我再听到你冒犯于她,没有下一次。” 燕泽低下狗头。 半晌后他嘀咕道:“那我不冒犯玄昭嫂嫂,我冒犯您总可以了吧。” “我觉得她对你没多少感情,上辈子她对你说忘就忘,说杀就杀。先前她还故意藏起身份,向我打听你和她在七彩村的过往,说明她这辈子依旧不记得你和她的旧情……” 燕泽瞄了他一眼:“你就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挑头担子一头热,你在这儿情深不寿,没准人家扭头瞧见个更年轻更好看的,就把你一脚给踢了。” 燕扶危沉默不语。 须臾后。 凄厉的狗叫声响彻云霄。 门外的旗云和雀青一直用手堵着耳朵眼,这对兄弟开始争吵时他俩就觉得不对劲,不敢多听,但有些话还是往耳朵里钻,两人早就汗流浃背了。 这会儿听到那凄惨狗叫,反而长松了一口气。 殿下……啊不,应该是陛下!白晟帝陛下收拾了明成帝陛下,就不能再收拾他俩这池鱼了吧…… 屋内。 燕扶危不紧不慢的洗干净手,回头就见燕泽舔着他那条被打断的狗腿。 他舔着舔着,狗腿慢慢复原,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这都是他用鬼力修复的。 “看来还是打轻了。”燕扶危将帕子丢回水盆。 燕泽幽怨抬起狗头:“我这都是用鬼力修复的,用在这条狗身上真是浪费了,我又不是玄昭嫂嫂,弟弟我这点鬼力实打实的用一点少一点。” 久违的被兄长大人揍了一顿,燕泽心情痛并快乐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