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燕扶危这狗东西,那是敲骨吸髓,把人榨得连渣渣都剩。 燕泽捂了一把狗脸,也放弃给自家兄长贴金,罢了,谁还不清楚谁啊,嫂嫂心狠手辣,兄长诡计多端,本就是绝配。 燕扶危不觉得往事丢脸,乱世之争,自是要物尽其用。 “当年自北南逃而来的世家望族柳氏、崔氏、高氏为主,”燕扶危不疾不徐道:“这几家的子弟活到大玄朝建国后的,只有崔氏一族,时至如今,崔氏虽还在,但早已不成气候。” “虽说南边的世家对我想来也是恨之入骨,但他们对你应该不至于那般大恨意。”燕扶危看向楚昭:“要满足同时仇恨我俩的,便只有当年南逃的那群人。” “不过,也不排除南北世家后人联合。” 毕竟,当年楚昭屠尽北方世家,逼的那些世家后人弃家舍业南逃,到了南方后,燕扶危钝刀子割肉,也是好一顿大清洗。 这才彻底剔除了门阀,大玄朝建国后,摒除前朝的察举制,兴科举,寒门与平民有了进身之阶。 “若真是当年那些家伙,他们也是吃饱了撑着。”楚昭哼了哼:“你明显比我不要脸多了,最后还是你燕家得了天下,他们还对我楚家人下手,简直是是非不分!” 燕扶危意味深长的瞥她一眼,不要脸?他就当她是在夸他了。 燕泽是真给听无语了。 这两口子都挺不要脸的,区别是一个从来不觉得自己不要脸,另一个就没觉得不要脸是啥坏事。 燕泽实在是没忍住,问出一个憋了许久的问题:“我记得嫂嫂你也是世家女出身吧,为何对世家如此赶尽杀绝?” 车厢内突然陷入死寂。 燕扶危冷冷看向他,燕泽一缩狗头,不知自己这问题又哪里犯了忌讳。 他实在是好奇许久,上辈子他也打听过不少楚昭的事,但各种传言都有,她还在世那些年,压根没人知道她也是世家出身,主要吧,就她对世家的那股子仇恨劲儿,说她是世家女都没人信! 还是大玄建国后,燕泽从当时还活着的楚家人口中打听得知的。 他当时可是震惊了许久! 楚昭神色淡淡,并没有被戳中痛处的反应,哪怕是上辈子,她也没有回避过自己的出身,只是没人信,加之她本就不屑她那所谓的世家出身。 “谁说世家出身就不能对世家痛下杀手。” “你与你兄长不也有前朝血脉,怎么没见你俩为前朝复国?” 这下换燕泽被刺激了,他小心翼翼瞄了眼燕扶危的神情,见兄长没有动怒,这才松了口气。 燕泽磨了磨狗牙,真是报应,毒妇嫂嫂这嘴是半点不吃亏! 出身这件事,在上辈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与兄长被诟病的症结,他还好,那时年岁小,等他懂事时,那些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家伙都已被兄长拔了舌头,或是做成了人彘。 车厢内这下是真安静了。 楚昭是久违听人谈起自己的出身,难得回忆起了曾经。 她的确出身世家,雁门楚氏,芈姓之后,楚王苗裔。只是到楚昭那一代时,楚氏已是外强中干。 楚氏要维持住自身地位,自是要左右逢源,与别的世家交好。 楚昭的母亲出自小门小户,楚昭对她也没什么记忆,对方生下她的不负责?她说了可不算 上辈子的雄心壮志是一回事,但追本溯源,最初的最初,楚昭其实只有一个愿望:活下去。 马车内异常沉寂。 燕泽自觉自己问错了话,夹着尾巴,讪讪溜出去,与旗云挤一堆去。 “抱歉。”燕扶危忽然开口:“燕泽口无遮拦,是我管教无方。” 楚昭回过神,意识到燕扶危是因为什么道歉后,她神情耐人寻味,关于出身这件事,她从不觉得难以启齿。 也没觉得有被冒犯。 只是燕泽明显不清楚她与楚家的纠葛,而听燕扶危话语中的意思,他显然对此一清二楚。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上辈子我都死了,我的来历他想知道应该不难才对吧。” 燕扶危顿了顿,看着她幽幽道:“你说过,你不喜欢你名义上的生父。” 所以当年开国后,他曾对剩下的楚家人下过旨,不许妄议楚昭的出身。 楚昭盯着他看了会儿:“真不知道上辈子我还告诉你了些什么。” “很多。”燕扶危一瞬不瞬看着她:“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大可不必。”楚昭扭过头去:“我没兴趣。” 燕扶危抿唇不语,车内又安静了会儿,他率先开口,将话题引回她愿意谈的事上:“燕氏皇族的魂魄被溺于粪池,楚家后人也被夺运,这桩桩件件,阴司下面不可能全然无知,那只无常鬼应该没说实话。” “他嘴里本就不尽不实。”楚昭哼了声,到现在那白无常都没出现,只怕是打定主意道躲起来了。 “无妨,这京师中天天都有死人,阴司下头总要派鬼上来勾魂的,本王就不信他们能躲一辈子。” 她说着看了眼燕扶危:“你那狗弟弟说过,他曾在皇宫大内里感知到过一些奇怪的气息,南知书的魂魄如今还不知所踪,皇宫里肯定还藏了条大鱼,得找机会进去好好溜达圈才行。” “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随意出入大内才对。”燕扶危看着她,神色认真:“可是出入大内,对你会有不利?” 楚昭撇了撇嘴:“许是我和你们姓燕的天生八字犯冲,那皇宫我进去便觉得不舒坦。” 这也是楚昭一直不曾主动入宫过的原因之一。 燕扶危将这点记下,“我会找个机会将燕泽送进去。” “送他入宫?”楚昭不厚道的笑了:“也是,当狗的在宫内到处乱跑,也不会引人注意,什么地儿都能去。” 趴坐在外面的燕泽翻了个白眼,你们两口子要实在没话讲不如闭嘴,全靠侮辱我来找话讲是不是? 马车一路驶回王府,中途途径京兆尹衙门,燕扶危撩开帘子看了眼,忽然道:“今日在乱葬岗的那少年是谢家人。” 楚昭心头一动:“陈郡谢氏?乌衣巷那个谢家?” 燕扶危颔首,谢家起源北方陈郡,历经朝代更迭,后举族南迁,之后再未搬回北方。 “上一世南方诸多世家望族内,就属谢家最有勇气壮士断腕,过于有眼力,也过于好用,让我都不忍将他们连根拔起。” 楚昭睨他一眼,撇嘴:“说的你多仁慈似的,树大根深,哪是那么好拔的,再说了,真让你拔了你也舍不得,世家子虽欠收拾,但的确实打实好用。” “还得多亏了你。”燕扶危唇角不禁翘起:“北方世家被你杀的南逃,南边那些家伙也都吓破了胆。” 若非楚昭当年的手段太狠绝,燕扶危也无法那么轻松就降服南方那群虎狼,有一说一,他的确是捡了莫大便宜。 所以,从始至终他都觉得,大玄朝的江山有她的一半。 楚昭朝他翻了个白眼,“燕扶危,你骂挺脏啊,挺会嘲讽人的嘛。” 这是说她一通忙活全给他做嫁衣了? “我是拾人牙慧。”燕扶危看向她:“前尘种种,更证明了你我就是天生一对。” 他握住楚昭的手,指腹不轻不重地蹭过她的指节,目光灼灼,像要把她整个人烧出一个洞来:“我此世为人后,在北境与蛮族作战时,沿用的便是你当年的战术与军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