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两口子’,燕扶危眉眼明显舒展不少。 “你准备去赴宴?”他问道。 楚昭耸肩:“东离月那丫头也邀我同去,故人之孙,我总归是要照看一二的。” 燕扶危颔首,楚昭若去,那他便也去。 “这福宁郡主的生母乃是已故长公主,长公主前些年薨了后,她就一直在封地为母守孝,不久前才归京。” 燕扶危顿了顿,道:“她与东离月是有些故交在的。” 楚昭挑眉,示意他继续,燕扶危将自己知道的一一向她道来。 东离家主脉伶仃只剩东离月一人,旁脉夺了家产,没少欺压她这孤女。而福宁郡主早年与东离月是手帕交,前者还在京中时,东离旁脉也不敢太过欺压东离月。 但长公主薨了后遗愿是葬回封地与亡夫合穴,故而福宁郡主就扶灵回了封地,在那边守孝了三年。 东离月也是在这期间被东离旁脉嫁入了锦王府。 楚昭听完,心里也有了些猜测。 待到赴宴那日,楚昭晨起梳妆,这京师中的宴会,她还是头一回参加,不过她一个老人家就没必要与一群小姑娘争奇斗艳了,只简单梳了个高髻戴了一顶玉冠,披了件狐毛大氅,就出门了。 燕扶危今日与她同去,一身玄色暗纹锦袍,领口镶了一圈薄薄的银狐毛,腰间束着一条窄窄的玄玉带,再无多余配饰。 这一身极为简单,却压不住从容而来的贵气。他不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发,搁旁人身上便是寡淡,偏他戴着,反倒衬得那张脸愈发清桀俊美,眉眼间那点不怒自威的锋芒,被冬日的晨光一照,都化作了三分温色。 楚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还行,不丢人。” 燕扶危垂眸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看她,冷不丁想到她上辈子说过的一句浑话,垂眸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楚昭一脸莫名。 燕扶危示意她附耳过来,楚昭狐疑凑近,男子的气息倾吐在耳畔,挠的耳根痒痒的。 “有人曾说过一句话戏言。” 楚昭眼神警告他少卖关子。 燕扶危垂眸低笑道:“夫婿的美貌,夫人的荣耀。” 白晟帝不吃这一套 玄昭王毫不犹豫把‘荣耀’赶去自个儿坐一辆马车了。 见鬼的夫婿的美貌,妻子的荣耀……如此不要脸的话……嗯,是她说得出口的。 但夫婿二字,有待商榷。 马车一路朝城外而去,在半路上‘恰好’遇见了锦王府的车驾,双方明面上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就一前一后走着。 楚昭的身影从车内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东离月的车驾内。 伺候在内的婢女在楚昭现身前就‘睡’了过去。 东离月见到楚昭突然出现,先是一惊,但很快捂住嘴,避免发出动静,被外面的人听到。 楚昭打了个响指,落到一道结界。 “可以放心说话了。” 东离月松了口气,眼巴巴望着楚昭,乖乖叫着:“老祖宗。” 楚昭下颌一抬:“别卖乖,说说吧,今儿这赏梅宴你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东离月正襟危坐,道:“不敢欺瞒老祖宗,我此次去,其实是想请老祖宗帮忙瞧一瞧福宁郡主,她是我闺中密友,此番她回京,我与她见过两次面,但我总觉得她身上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见楚昭没有不耐烦的神色,东离月稍微松了口气,细说起福宁郡主的异常。 福宁郡主三年前回封地替母守孝,这期间东离月被嫁入了锦王府,当时锦王府里有那画皮鬼把持,东离月一度与福宁郡主断了联系。 还是那画皮鬼和锦王死了后,东离月才重新与福宁郡主联系上。 福宁郡主回京后,立刻上锦王府探望了东离月,也是那一次,东离月才听福宁郡主说起,她此番回京,还有意请宣帝为自己赐婚。 而赐婚对象乃是她半路遇到的一位举子。 最最关键的是,那举子竟已有家室,福宁郡主想让那举子休妻另娶。 东离月说到这里时,都是一脸恨铁不成钢。 楚昭挑眉:“你是想让本王去大耳刮子抽死你那闺中密友,还是一脚踹死那个想要抛弃糟糠妻的陈世美?” 东离月表情讪讪,咳了声,道:“福宁此举的确不对,但老祖宗,我与她自小相识,她绝非是这种人。我那日见她时,就觉得她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而且……” 东离月顿了顿,皱眉道:“福宁她自己也说她清楚自己这等行为无耻无义,但只要想到不能与那举子在一起,她就心痛如绞,不能自己。” 楚昭眸子微眯:“所以你是怀疑那举子对福宁郡主动了什么手脚?” 东离月点头:“我实力不济,看不出更多,所以才想劳烦老祖宗出面见一见福宁。” 楚昭沉吟了会儿,似笑非笑道:“你那好友也给我和姓燕的分别下了帖子。” 东离月惊讶的张大嘴。 福宁郡主给楚昭下帖子,这并不奇怪。 但分开下帖子,这就不合情理了。 “她真是糊涂了!这干的叫什么事!”东离月有些生气。 楚昭摆了摆手:“行了,情况本王知晓了,等到了地方见着人后再说其他。” 她说完,屈指朝那睡过去的婢女一弹,下一刻,楚昭身影消失,婢女姚儿醒了过来,她有些迷迷糊糊,意识到自己睡着后,赶紧告罪: “王妃恕罪,奴婢刚刚不知怎么睡过去了……” “无妨。”东离月冲她笑了笑,“许是车内太闷,本王妃也觉得心口闷得慌,开窗透透气吧。” 一个时辰后。 马车摇摇晃晃抵达梅园。 梅园依山而建,千株老梅沿坡铺展,红白相间,如霞似雪,暗香浮在清冽的冬风里,未入园便已浸了一身。 楚昭下车时,燕扶危已先一步过来,在车下等候,抬手扶她。 楚昭看他一眼,耷着他的手,踩着马凳下来。 两人相携入内,梅林里,各家勋贵子弟与世家贵女成群,或执扇笑谈,或拢袖赏花,往来间衣香鬓影,满目锦绣。 见到楚昭和燕扶危到了后,沿途人都叉手见礼,有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楚昭身上,或打量或好奇。 京中关于幽王和幽王妃的流言蜚语向来不少,两人都鲜少在人多的场合抛头露面,更从不参与勋贵朝臣间的宴席往来,今儿算是头一遭露面了。 而这次赏梅宴,福宁郡主几乎把四品以上的勋贵子弟与女眷都邀请来了。 便是这时,一个打扮稍显不同的婢女行步过来,叉手见礼后道:“拜见幽王殿下、幽王妃。” “奴婢茉香,奉郡主之命来请幽王妃与锦王妃。” 楚昭回头看了眼走在后面的东离月,东离月冲她点了点头。 楚昭淡淡嗯了声:“带路吧。” 她正要走,燕扶危却拉住她,一本正经的替她理了理略微歪斜的大氅,又将她鬓边的一丝碎发捋了捋。 楚昭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她眼神询问某人:你在人前演什么演? 白晟帝宣誓完主权,心情甚好的温声叮嘱:“走路时慢着些,注意脚下。” 楚昭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毛病!东离月这个假孕妇注意脚下还差不多,她老当益壮活祖宗,走路不用脚用飘的,她注意个屁的脚下! 楚昭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拒不与他演深情,赶紧走人。 燕扶危目送她身影消失在拐弯,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往宴席走,只是将过月亮门时,他脚下一顿。 突然朝旁边一侧,顺手扯过旁边跟随的楚南星,优雅又迅速的与之调换了一个位置。 “哎呀——” 楚南星还没站稳,月亮门里就踉跄出一道倩影,正正好扑倒在他怀里。 女子抬头,小鹿般惊慌失措道:“幽王殿下见谅,小女不是故意……呃?” 楚南星:“?” 白晟帝老人家袖手站在一旁,不吃这一套恶俗招式。 呵。 我爱他个大头鬼 刘清羽见撞到的人是楚南星时,明显呆住了,她像是眼神不好,又盯着楚南星看了好几息,才确认了真的撞错人。 然而不等楚南星开口,她偏头看到旁边沉默不语的燕扶危,突然以手扶额,口中念着:“我好晕啊……” 她身体踉跄,眼看着是又要往燕扶危身上倒。 楚南星反应再迟钝,这会儿也悟了,动作先于脑子,在刘清羽倒下去之前,抬手一把抓住她的小辫子。 “啊!”刘清羽一声痛呼。 楚南星手像被烫着似的,赶紧松开,在后腰猛蹭,嘴上慌张:“那什么,我是故意的啊,你要倒就往地上倒,往我殿下身上倒什么!” 燕扶危没再看这场闹剧,淡淡对楚南星道:“你招惹的麻烦,你解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