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烈王和烈王妃的关系吧,又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要说燕灼不喜欢宫依云这个王妃吧,那是不可能的,当初本就是他一心求娶,这些年,燕灼但凡瞧见好东西,都喜欢往宫依云那边送,但宫依云对他的冷淡,又是所有人都知晓的。 到后面,那个蓁侧妃进了门,各种作妖,燕灼也容着对方。 但有一点却是从未变过,那边是蓁侧妃再怎么作,燕灼在时,对方都不敢去宫依云跟前造次。 七先生叹了口气,老实道:“王妃身子不太好,素先生请摄政王妃去帮忙看过,说是……就这几天了。” 瞬间,燕灼顾不上太祖罚跪的命令,手忙脚乱爬起来,就往宫依云的院子冲过去。 爱慕她,就努力成为太阳,与她比肩 书房那边,燕扶危也听到了旗云的回禀。 知晓燕灼违令,跑去见宫依云了。 燕扶危眸子微动,道:“让人去盯着些。” 宫依云是楚昭选中的人,楚昭不在,他自是要照拂着。 旗云颔首,出去传令,回来后,忍不住道:“这烈王也是奇怪,既然那么在乎烈王妃,作甚还在身边养个人头猪脑的蓁侧妃,这不是故意烈王妃寻不痛快吗?” 燕扶危不置一词。 他对小辈的婚姻并不关心,横竖宣帝的种,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倒是那位宫依云,能写出那样的良策,可见是个大才。 真是明珠蒙尘,被拘在后宅这方天地中不得施展,又摊上燕灼这么个废物,那个人头猪脑的蓁侧妃与这废物倒是良配。 “银霄那边可还老实?” “咳,挺老实的;”旗云神色略显怪异,又低声加了句:“就是声音大,嚷嚷着让雀青给他找好看的衣服,他要打扮的漂漂亮亮。” 就……离谱。 怎么还是一头爱美的狼。 燕扶危神色也有一瞬的怪异,大约猜到了那小白眼狼的目的,心里略感好笑。 不知怎么的,他又想到了阴间那鬼儿子。 白晟帝如今倒是明白,炎华为何要遮遮掩掩不肯暴露自身和银霄的联系。 就……怪丢鬼脸的吧。 “满足他。” 燕扶危说道,想到了楚昭,心里忽起促狭:“去寻个铃铛给那小白眼狼送过去。” 旗云遵令,表情很拐。 狼挂铃铛?这是狼还是狗啊? 燕扶危是想起当年在七彩村的时候,恰逢年关,他和楚昭带着银霄去镇子上赶集,楚昭那时不是一般的抠搜,但还是花钱买了个铜铃铛给银霄挂在脖子上。 后面他和楚昭反目,她带走了银霄,却留下了那枚铃铛。 那枚铃铛一直被燕扶危收着,上辈子他死后,也带去了陵墓中。 说来,此番回京后,倒是可以再下一趟墓,把过去的一些旧物都取出来。 另外,燕家这么多代皇帝的皇陵也都该挖一挖了,反正都是一群不肖子孙,魂魄都拿去腌粪池了,还给这些货色留陪葬品作甚?他们也配? 那些金银器物取出来充实国库,落到民生之事上,就当给他们还债了。 以前挖皇陵还得遮遮掩掩,如今倒是可以稍微不那么避讳了。 白晟帝心里琢磨着挖坟的事,很快又听到了从外疾跑而来的脚步声,他皱了下眉。 下一刻,就听到燕灼的声音在外响起,满是急迫。 “求太祖开恩,太祖!!太祖救命啊!!” 燕扶危揉了揉眉心,先前还是不该一念之仁,就该把燕灼这废物的腿打断。 他抬了抬手,旗云开门出去,将人领了进来。 燕灼一进门,噗通一声跪下,膝行到燕扶危近前。 “太祖!您神通广大,求求您出手救救孙儿的王妃!求求您救救她!!” 燕灼砰砰砰磕头,满眼急迫,眼睛都红了。 燕扶危放下手,神色淡漠的审视他。 “宫依云是你强行求娶进门的,是你折断了大鹏羽翼,将她困在牢中,如今又惺惺作态演什么?” 燕灼一愣:“我……我没想困住她……” 他是真心实意的爱慕宫依云,想与她结为夫妻。 燕扶危神色冷漠至极,嘴角扯了扯。 也是他如今年岁大了,到底性子平和了,若按照他上辈子的脾气,废话都懒得与这等废物多说,直接就让人拖出去砍了。 爱一个人,便要将她困在身边? 白晟帝不懂这是何道理。 他不是个多懂情爱之人,但在遇到楚昭之后,就好像无师自通了。 推此即彼,燕扶危能想到的是,若是楚昭,绝不愿意被困住。 大鹏就该遨游天际,该自由。 苍穹才是她该存在的地方,而不是如金丝雀那边被拘在笼中,当一个被观赏的美丽物件。 哪怕燕扶危也曾自私的恨过,恨明月不独照他。 可明月就是明月,本就该高悬琼宇,受人仰望。 将明月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当那所谓的摘星之人,与窃贼有何区别? 既真的那般爱慕明月,为何不努力登高,去当那轮太阳。 日月同辉,与她比肩,才是应有之理。 “你口口声声爱慕,既是爱慕,又纳什么侧妃。” 燕扶危俯视着他:“你除了会投胎,成了燕家人,你有哪点配得上人家?” “没了那肉身皮囊,断去人间因果,宫姑娘自有更好的去处,她的魂魄即将自由,你有哪点配、又哪来的脸面与底气,将她继续困于牢笼?” “说得好!”女子的笑声突兀的在屋内响起。 爱是常觉亏欠 楚昭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书房内。 燕灼又被骇了一跳,他自然是认得楚昭现在这具肉身的。 可他还来不及反应,就瞧见刚刚还威严冷漠的太祖白晟帝,忽然整个人像被春风拂过的冰面,眉眼化开,嘴角扯出一道能吓死人的和煦笑意,直接迎了过去。 “回来了。” 平平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愣是带了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缱绻。 楚昭“嗯”了一声,随手将一枚巴掌大的鳞片递给燕扶危,旁若无人道:“那条恶蛟都生出逆鳞来了,我抠下来送你了,打造成护心镜倒是不错。” 那片蛟逆鳞通体血红,隐有光晕缭绕,瞧着很是不凡。 燕扶危接过,指腹在那片温热的鳞面上轻轻一蹭,目光却不在鳞片上,他那双眼睛从楚昭进门起就没离开过她的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楚昭瞪了他一眼。 看就看,眼神这么露骨干嘛! “那头小白眼狼来了,你是要现在见他,还是歇会儿再见?” 她懒得跟他计较,往旁边椅子上一坐,翘起腿:“我倒是嗅到他的气息了。不过,你居然还能好端端地站着?他没有一出现就对你喊打喊杀?” 燕扶危将那枚逆鳞收进袖中,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声音里带了几分揶揄的笑意。 “自是亮了爪子。”燕扶危偏过头看着她,目光里那点促狭更浓了,“他自幼就更听你的话,我可就等着你这一家之主回来替我主持公道呢。” 楚昭哈哈大笑,笑得眉眼弯弯,斩蛟时的杀伐之气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点懒洋洋的余温:“白晟帝什么时候成个被儿子欺负的老可怜了?” “力不从心。”燕扶危摊了摊手,姿态放得极低,可眼里那点笑分明是在跟她唱对台戏,“得靠玄昭王撑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着对方,旗云很有眼力见地端了茶水过来。 楚昭忙了一整夜,从斩蛟到引魂再到封官,滴水未进,此刻的确渴了,接过茶盏便仰头灌了大半盏。她喝完把茶盏搁下,自然而然就往主位上一靠,双腿交叠,胳膊搭着扶手,没正行到了极点。 旗云又打了水盆过来,躬身端到几案上。燕扶危拧了帕子,捏住楚昭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替她擦,擦得仔仔细细。 那副伏低做小的姿态,落在一旁的燕灼眼中,让他惊得下巴都险些掉到地上。 太祖白晟帝! 这个在史书上刻着“铁腕肃杀”“威严不可犯”的开国太祖,此刻正低眉顺眼地给一个女人擦手指,擦完了左手换右手,动作还熟稔得像干了几百年。 燕灼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紧跟着,他就对上了楚昭审视的目光。 燕灼只觉浑身皮子一紧,后脊梁窜起一层寒意,连跪姿都不自觉地端正了几分。 被银霄掳走的这一路,他被那头狼魔音贯耳,听说了太多关于玄昭王和白晟帝的轶事,那狼魔滔滔不绝翻来覆去地讲,逼得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此刻那些零碎的、骇人的、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传闻一一对上眼前这两个人,燕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老七不是老七,而是太祖白晟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