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天被拘在宫里,与燕泽相处,实在是被憋坏了。 “先前那两人身上的鬼味儿你可记住了?” 楚昭弹了弹银霄的脑门,把他的狼魂儿给唤回来。 银霄忙不迭点头:“记住了记住了,一股子脚臭味儿,那两只鬼肯定是抠脚大汉,这两个当官的口味也是够重的,比当狼的还野。” “记住就行,去把这两只抠脚大汉鬼给揪出来。” 楚昭直接吩咐,又踹了燕泽屁股一脚:“你也去。” 燕泽委屈巴巴:“又使唤我?!” 楚昭睨他:“那你继续给你哥当书童?” 燕泽摇头,他才不要继续批奏折!他都死了好伐!还成狗了!当哪门子明君啊! 跟着狼崽子去抓鬼也好,趁机放风了。 燕泽走之前,实在没忍住,又催了燕扶危一句:“兄长啊,咱家这皇位还是抓紧甩出去吧,太烫手了。” 燕扶危冷眼瞧着他:“你觉得你生的这群酒囊饭袋中,谁有继任之资?” 燕泽不开腔了,夹起尾巴就走。 溜了溜了~ 楚昭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家狗弟说的也没错,你难不成还真准备累死自个儿?” “他生的那群小子也配?”燕扶危摇了摇头,他已登至过顶峰,看遍浮华,早已没了上一世的权欲心。 如果撒不开手,不过是‘责任’二字。 实话说,皇位上坐的那个是不是姓燕,他是真不在乎。 只是眼下实在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继任之君除了要贤明有魄力外,还有一点,便是燕扶危的私心。 他绝不允许之后的君主再对楚昭的灵庙动手脚。 “再看看吧。” 燕扶危顿了顿,提起自己的另一桩安排:“我将宫内年纪小的皇子都秘密送出了宫。” “你准备把那些小的丢去民间试炼?”楚昭挑明。 燕扶危点头:“年岁大的已无掰正的可能,倒是那几个小的,或许还有得救。” “若小的里面依旧全是草包,那就有能者居之。你我收一个义子或义女,禅让也不是不行。” “义女?”楚昭眸光微动,笑意深了几分:“你还想过培养个女帝?” 燕扶危看着她:“帝王之位,有能者居之,与性别有何关系,更何况,还有你这样一位榜样在前。” 燕扶危握住她的手,忽然道:“其实,上一世我曾想过后嗣的问题。” 楚昭静静看着他。 燕扶危把玩着她的手指,神色平静,“还在七彩村时,我就想,若咱们以后能有孩儿,若是个女儿就好了。” “若是女儿,定能更像你一些。” “若是儿子,或许会将我的那些缺点继承过来。” 楚昭唇角勾了勾:“若是女儿,你要把皇位给她?” “自然,”燕扶危看她一眼,似觉得她这问题还挺莫名其妙的,“咱们的女儿,自然配得上天底下最好的!” 他说完又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不确信起来。 “当然,也得孩子愿意继承那皇位。” “若是嫌弃,便是真当了皇帝,也是遭罪。” “那完犊子了~”楚昭哈哈笑:“若是女儿像我的话,妥妥要谥号武帝,穷兵黩武,到处打仗!” 燕扶危难得白了她一眼:“不要如此说咱俩的孩子。” “莫须有的孩子,还不能说了?” 楚昭哼哼笑。 燕扶危却沉默了下来。 楚昭收敛了笑,“你想要小孩?” “想过。”他并未掩饰:“想要一个你我的孩子,但前提是,你也同样期待。” 他抬眸看着她:“于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怀着父母双方的期待降生,这样对孩子也才算公平。对你我,也才算公平。” “我不愿你为我迁就。” 楚昭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迁就你?” “不会。” “那不就对了。”楚昭似笑非笑看着他。 燕扶危将她往怀里一拽,楚昭刚坐定,就被他在唇上咬了一口。 她嘶了声,就听他唇齿里溢出一声叹:“知晓你不会迁就我,我也不想你迁就我,或是为我改变什么。” “那你还咬我?”楚昭瞪他。 男人眸色幽幽:“知道是一回事,但你方才的模样太过嚣张,难免让我心里生出点别样滋味。” 总觉得不报复一下,过不了心里的坎儿。 楚昭立刻又咬了回去。 两人在马车里闹了会儿,虽有结界隔绝着声响,但到底没有荒唐的不顾场合。 “孩子的事,你暂且别想,反正我现在是不想要的。” 楚昭丑话说在前头,说着又顿了顿:“再者,我觉得咱俩也很难有子嗣。”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朝天上指了指。 燕扶危心里也清楚。 他和楚昭都与天道有某种牵扯,似他们这种情况,若有子嗣,因子嗣生出私心,其实是很可怕的。 将天地万物化为自己的私产,久而久之,因果平衡也将被打断。 子嗣的事暂且不提,话归到春闱上。 “此番春闱恐怕还会有别的热闹,别说你没法闲着了,我估摸着,我这边也闲不了。” 楚昭啧了声:“那两只鬼找上姓赵的和姓方的,不会是偶然,且看看银霄和燕泽能否抓着鬼吧,若不行,还有姓赵的和姓方的这两块肥肉吊着。” 楚昭先前已悄悄动了点手脚,让赵翰林和方郎中都成了‘饵’,对鬼物会极有吸引力,那两只吸过他们阳气的鬼,会被成倍的勾引。 京师这边诸事纷扰之际,圭县那边,齐家也正在热闹。 齐艮在外欠下巨额赌债,并将自家酒楼都输出的事终于还是闹到了齐四爷的跟前。 齐四爷被气得中风,直接昏迷不醒。 齐家四房直接乱成了一锅粥,这事儿没瞒住,传到了长房那边。 原本这种事,齐家其他人都不想沾手,甚至都想避而远之的。 但架不住齐艮和齐爻到底是一母所出的兄弟,哪怕齐爻早早就过继了出去,但齐家族亲还是担心这事会影响齐爻的仕途! 齐家所有人都对齐爻充满信心,觉得此番春闱齐爻定能高中! 正因如此,齐家族老们特意将齐教谕从府城那边叫了过来。 快到圭县时,齐教谕与老仆停在驿馆处歇脚,主要他们此行坐的骡车,人倒是不累,但骡子得歇歇才行。 老仆去给骡子喂草料,齐教谕手里拿着一本子集翻看着,忽感觉一团阴影笼罩下来。 他抬眼却见一个陌生女子站在自己面前。 “姑娘有事?” 女子点头:“我没事,但齐教谕你儿子险些出事了。” 齐教谕脸色微变。 女子抬手打断他,单刀直入:“在下沉鱼,奉命而来,处置齐艮谋财害命、冒名顶替之事!” 你这等腌臜物 齐家本就是从圭县起家的,宗族亲朋都在此,齐教谕这个长房可以说是齐家目前最出息的。 齐艮欠下赌债,把亲爹气的中风。 碍于齐艮与齐爻乃是双生子的缘故,为了齐爻的前程,在齐教谕来之前,族老们已相互通气,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实在不行,捏着鼻子各家凑凑,先给齐艮把债给平了,不能让这颗老鼠屎坏了齐爻的名声和前途。 齐艮跪在祠堂内,那张与齐爻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惶恐与悔意。 “齐艮不肖,求先祖显灵庇佑我父,求老天慈悲,我愿用十年阳寿换我父亲平安,不孝子以后一定洗心革面……” 齐艮嘴上祈愿着,每念祷完就重重磕一个头。 他的额头已经磕破,血从眉心处流淌下去,瞧着似真的诚心悔过了。 有族老瞧着,也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与爻哥儿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根子还是好的,就是交友不慎,被带坏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也许经此事后,艮哥儿也能长进,就是他爹……唉,也不知能不能挺过去……” “虽说爻哥儿过继出去了,但血缘斩不断,万一爻哥儿日后想拉拔这亲兄弟呢,还是不好把人逼太狠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齐艮维持着虔诚的姿态,磕头的动作没有听过,却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都听在耳中。 砰! 又是一个重重的响头。 齐艮头磕在地上,又听到旁人把自己和齐爻相提并论,说什么‘看在齐爻的面子上’…… 齐艮头触着地,眼睛死死盯着地砖,五官不受控的扭曲起来,眼里的嫉恨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齐爻齐爻齐爻齐爻!!! 所有人都只知道齐爻!!! 他会沦落到如今境地,全都是拜齐爻所赐!!! 最该死的就是齐爻!!凭什么一切好的都归齐爻,所有人眼中看的、嘴里念的、心里想的,也都只有齐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