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还是做到了,即使你可能无法与他再次相见,但只要他能幸福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就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 你从未真正意义上经历过死亡,正因为如此,你对于人死后究竟会去往哪里始终抱有一丝好奇。 在混沌中,你偶尔也会看见一些像夜空中星辰那样的闪光点,你总是不由得会想,人死后会不会化作无垠夜空中众多星星中的一颗? 但你不想做星星,因为星星实在太多了,即便再努力闪烁,也终究会淹没在暗夜里。 你想做月亮,因为月亮只有一个,只要五条悟抬头,就能一眼看到你。 你就这么一直飘啊飘,任由意识在这片没有尽头的混沌中沉浮。 直到某一天,你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极其突兀的疼痛。 那是一股因肌肉长时间不动而产生的酸麻,某种沉甸甸的、属于“身体”的重量,正在一点点重铸你的躯壳。 你浑身的血液也像是被冻结了千万年的冰川突然迎来了春日的暖阳般,带着灼热的温度,在你身体里重新流动了起来。 紧接着,你感受到了心跳。 你本能地蜷缩起身体,随着干涩的肺叶灌入空气,你剧烈地呛咳起来。 你的视线从一片模糊的光晕中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当初五条悟与两面宿傩决战的地方——新宿。 你大口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痛楚。你低下头,看着自己终于有了实感的双手,迟疑地覆上自己的脸颊。 指尖首先触碰到的是温热的肌肤,你继续摸索着,细细描摹自己的五官。 这确确实实是你自己的身体,你真的回来了。 你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要拨通五条悟的号码,但你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手机,只能跌跌撞撞地朝着新宿街道口人多的地方走。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高悬在碧空之上,毫无保留地向这座城市倾泻着暖意。 温煦的风从远处吹来,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你的脸颊。 可这对于在混沌中待了太久的你来说,一切都过于敏感。 你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晃动,就在你以为自己还没找到五条悟,就要先一步晕倒在大街上时,一柄黑伞遮在了你的上方,为你隔绝了光和风。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一个黑色蘑菇头的青年正关切地看着你。 见你脸色苍白、一言不发,他有些焦急地转头,对着身后那个穿着西装的金发同伴喊道:“七海!这里有个小姐的状态很不好!你快来看看!” 经过黑伞短暂的遮挡,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终于平复了不少。你不想麻烦他们,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着蘑菇头青年道谢后,就要离开。 可你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刚迈出一步,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你的手臂。 “灰原,有水吗?”七海建人一边扶住你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边问身后的灰原雄。 “有的!给!”灰原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水递给了你,担忧地问道:“需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 你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而后声音沙哑地拒绝了他们。 “太麻烦你们了。” 灰原雄闻言,露出了一个灿烂纯粹的笑容。 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旁七海建人的肩膀,语气轻快地回道:“不麻烦!我们刚从马来西亚回日本,正好在休假呢!能帮上忙也算是缘分嘛!” 见他们如此执着,你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能应了下来。 在你坐上他们车的时候,你试探性地询问了现在的时间。 当听到那个具体的年月日时,你发现距离决战竟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多月。 “小姐,请问我们要送您去哪里?” 七海建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你一眼。 去高专吗?还是五条家的宅邸?又或是五条悟的公寓? 你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后报出了那个地址。 七海建人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后,就打转方向盘驶向了目的地。 车厢里只安静了一瞬就很快就被灰原雄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填满,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倾听的人,兴致勃勃地诉说起了他和七海建人在马来西亚发生的事情。 你靠在车窗上,静静听着那些话,思绪却不由得越飘越远。 明明只过去了两个多月,但只要一想起五条悟,你的内心就会变得无比酸涩。 五条悟现在怎么样了?他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好想快点见到他,好想快点拥抱他,好想告诉他你真的好想他。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你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你紧张地盯着窗外的街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车子停在了那栋被翻建的公寓前。 你看着眼前这栋崭新的建筑,这里曾经被羂索和两面宿傩搞得一团糟,但这里承载了你和五条悟数之不尽的回忆,五条悟会选择翻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二楼的那个窗户。 窗户是开着的。 你知道,五条悟在里面。 你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没过多久,屋内便传来了五条悟的声音。 “来了来了!不要一直按门铃啊!很吵诶!” 他没有认出你。 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自从复活后,你发现在你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咒力了。 你失去了咒力,也失去了术式,你因在千年前死亡而重铸的那具躯体,迎来了又一次的涅槃。 只不过这一次,时间在你身上是流动的。 当屋内的五条悟拧开门把手后,你径直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白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翘着,那双如天空般澄澈的蓝色眼睛,在触及你的那一刻骤然收缩。 他并没有立刻拥抱你,而是问出了一句有些破坏气氛的话。 “我是在做梦吗?” 在意识到这不是梦境后,五条悟的眼底被某种近乎疯狂的喜悦吞没。 他抱住了你,抱得是那样得紧,紧到你刚刚重铸的骨骼都在作痛,但你却没有挣扎分毫,你只是颤抖地抬起手臂,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了他的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你们终于平复了情绪。 你们并肩坐在沙发上,五条悟紧紧握着你的手,像是一松开你就会再次消失似的。 你们断断续续地互相说着这两个月内所发生的事情,当五条悟告知你世界已经进行过调和仪式,未来不会再诞生新的术师,也不会再产生新的咒灵时,你知道,你们每个人所做的努力没有白费。 五条悟同时也向你补充了一点,虽然未来诞生的新生儿不会拥有咒力,但现存的咒力无法被抹除,所以他们也在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将无限接近为零的那个概率彻底变为零。 然而,当你对五条悟说,你因为束缚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并且以后也会生老病死时,他原本轻快的语调戛然而止。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满是心疼,他抚上你的脸颊,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 你太了解五条悟了,所以你抬起手,用温热的掌心捂住了他的唇,止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你故作轻快地弯起眼睛,笑着打破了这略有些压抑的气氛,“反正现在大麻烦已经解决了,我也可以享受一下平凡的日子。与爱人一起白头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错呢,对吧?” 五条悟低低地应了一声,而后将脸埋进你的颈窝。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你的肌肤上,有些痒,又有些烫。你条件反射地抵住他的额头,想要将他推开。 “为什么要推开我?”他闷闷的声音从你的颈间传来。 你揉了揉他那一头白发,柔声解释道:“不是要推开你,是你的头发扫在我脖子上,有些痒。” 五条悟闻言,并没有接你的话,反而还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直到过了好几秒,你才听见他极轻地呢喃了一句:“我很想你。” “什么?”你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原本埋在你颈窝里的五条悟猛地抬起了头。 他伸出手掌抵在脸颊两侧,凑到你的耳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说~我很想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真是太过分了,我可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呢。” 那副看似委屈、实则眼底满是笑意的模样,让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捧住了他的脸,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回应道:“我也很想你,每分每秒从未间断。” 就在你以为你们重逢的第一晚会这样温情而平凡地落幕时,你却看见了正握着你的脚腕贴在自己胸膛前,面色绯红,呼吸紊乱,眼里还泛着水光的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