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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来眉头一皱，出声问道：“你不舒服？”　　林念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摇了摇头。但随着岑非云布阵完成，她面色一变，捂住嘴猛地躬身干呕了一下，身上黑气暴涨一瞬，又缩了回去，变得比之前还要淡一些。　　王程辉被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了她，冲二人抱歉道：“你们快去忙吧，我会照顾她的。”　　乌龙呲起了牙，守在门边，挡在终来面前。　　终来看看林念，林念躲开了视线。　　终来问：“你怀孕了？”　　林念剧烈抖动了一瞬，却没有否认。　　王程辉说：“这个，这个是我们的私事，不影响、那个，不影响大师捉鬼吧？”　　岑非云也看了过去，没有多问，良久轻哼一声，拉着终来出去了。　　在赶往梅音地址的路上，终来和岑非云整理目前的情况。　　“总之就是，王程辉两个人一周前吵架搬出后分别遇到怪事，碰头后怪事短暂消失，但身上裹挟黑气，且坚信是702的问题，原因不肯说。”他道，“702次卧被他们擅自出租，住进来个精怪，布了聚阴阵在里面修炼，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阵法留在里面没动。”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802租给了你，但我明明记得中介一开始告诉我是租给了一个姓李的人，他现在的记忆和我有出入。合同我一份都没看见，他还没发我。”　　岑非云说：“看过702的合同吗？”　　终来一拍脑袋：“对啊，忘了这茬了。他俩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他又去翻和中介的聊天记录，这次找到电子合同了。　　等待加载的途中，终来又问岑非云：“林念肚子里那个孩子……是不是有古怪？”　　岑非云开着车，目不斜视，却回应一句：“看出来了？”　　“你这意思，是确实有古怪，对吧？”终来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不对劲。先前她一直没什么动静，偏偏在进到802、你布好驱邪防护阵的时候反应剧烈。”　　但没等岑非云说话，终来又摇了摇头：“但这也不是什么凭证，孕期反应本来就因人而异……我只是看到，她身上那些黑气，在你阵法布置好之后忽然暴涨一瞬，又缩回去了。”　　岑非云沉默片刻，说：“她身上的阴气和王程辉不同，我刚才才注意到。”　　终来查看702的租房合同，知道他们是三个月前住进来的，签字的是王程辉，他又随手翻了翻对方的身份证照片。　　闻言，终来回了句“怎么说”。　　岑非云说：“王程辉是阴邪侵蚀，和顾小许情况类似。”　　终来：“林念呢？”　　岑非云缓缓道：“黑气是从她肚子里冒出来的。”　　恐惧的租客（四）　　『事情变得离奇恐怖起来了……』　　『什么叫，什么叫黑气从肚子里冒出来？』　　『不是道长，大白天真的有点吓人了啊啊啊啊啊』　　『求求说白话，我听不懂』　　『楼上，已经很白话了，就是黑气从肚子冒出来啊！！』　　『啥意思啥意思，是说那个女租客怀了个鬼？？』　　『啊啊啊啊楼上你在说什么鬼故事大白天给我吓出一身冷汗啊啊啊啊啊』　　『什么叫还有个租客姓李？什么意思？』　　『老天，主播你这里怎么每次都这么精彩，我脑子不够用了，感谢你整理情报』　　『所以现在剧情是有三条线？撞鬼租客线，精怪梅音线，还有隐藏支线之消失的李姓租客——话说，既然是802的事情，道长难道没发现不对吗？』　　『看这个情况确实是没发现吧，主播都头疼了』　　『说真的，我们到底是灵异直播还是探案直播，我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弹幕上说什么都有，但终来根本无暇理会，他瞳孔微缩，半晌才发问：“什么叫……从肚子里出来？”　　很快他又用指节敲敲额头：“也是，不就是字面意思……”　　岑非云道：“我仔细看她面相，她体质可能有问题，你问一下她的生辰八字。”　　终来点点头，欲退出微信准备给王程辉打电话，手指忽然悬停在了屏幕上面。　　手机页面停留在王程辉的身份证照片上，他盯着上面的出生年份拧起眉：“王程辉已经三十六岁了……？”　　岑非云：“什么？”　　终来：“王程辉已经三十六岁了？！可他看着和林念差不多啊……是因为两个人脸色太差了所以分不出来……？”　　他对二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轻，诚然，林念看着年纪更小、像大学刚毕业，但王程辉乍一看也就二十多岁啊？　　终来仔细看了看身份证上的照片，又道：“不对不对……”　　证件照上的确是王程辉本人，但是也的确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和现实当中有些出入。　　“奇怪了……”终来低声道，“难道只是显年轻？”　　岑非云让他先打电话问林念生辰，终来就先把这疑虑放在一边，在通话记录里翻出王程辉，给人去了电话。　　他想着，也许自己得把其他租客联系方式都要一份，不然以后要是还出什么事，只能通过中介联系也太麻烦了。　　王程辉接得很快，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终先生，什么事？”　　终来直入主题：“林念的出生年月日是什么？”　　谁知，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对面竟然沉默了很久，才反问道：“问这个干什么？”　　终来挑了一下眉，和岑非云对视了一眼。　　他说：“怎么，不能说？”　　对面笑道：“怎么会……只是，我们听说生辰八字这种东西，不能随便告诉有本事的人……这个……”　　终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气笑了：“我只是问了句生日，你都能想到这一块了，脑子挺好。你自己签合同的时候发了身份证复印件，不怕我拿你的生辰八字做什么？”　　对面只是尴尬地笑，也不说话，半天才犹豫着报了个日期。　　终来果断挂了电话，把日期报给岑非云。　　恰逢红灯停车，岑非云掐指算了算，皱起眉：“不对。”　　终来：“什么？”　　岑非云：“日期不对，不是真的。和面相对不上。”　　终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没再重新打去电话，摇摇头说：“算了，回去再说吧。”　　他看着通话记录，冷笑一声，低声自语：“欲盖弥彰。”　　犹犹豫豫、不说真话，这不就是摆明了有问题，他们为什么觉得能瞒住？　　终来不想去探讨这两人、尤其是王程辉的心态。　　随着离梅音发来的地址越来越近，车子拐进了狭窄的小路，停在了一座老旧小区大门前。　　老小区安保形同虚设，保安大爷在亭子里打瞌睡，大门也是开着的，外人完全自由进出。　　梅音又发来消息：“正对大门的这栋楼，顶层左手边这间。我就不下去接你们了。”　　老楼没电梯，一共八层，对于终来也算还行，不至于高得爬不动，比云栖山小路差远了。　　随着楼层越爬越高，终来眼中那种绿色的“气”也越来越明显，从丝丝缕缕变成若隐若现的大片薄雾状，和阴气给他的冷感不一样，他走进这些“气”里，只是隐隐有些头晕。　　爬到一半，终来停了下来。　　手腕上的铜铃发出细细的声音，他喘了口气，稍微清醒了一些，问岑非云：“你还好吗？”　　岑非云皱眉道：“这话该我问你。”　　“我不太好。”终来说，“头晕……脑子不太清醒，很想一股脑冲上去、跑到这些气的来源那里……”　　他揉了一下太阳穴：“这是什么精怪……我怎么觉得它在魇我……？”　　岑非云大抵没有这样的感觉，他眉头皱得很深，回头来查看终来的情况，似乎也没什么头绪。　　终来看他表情，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岑非云的“下去等着”和他的“我不下去”同时响起。　　前者又露出了那种微妙的生气神色，今天终来已经见了好多次了，他叹了口气，心想事后得好好哄一下道长。　　两人正在僵持，梅音忽然发来消息：“哎哟，抱歉，忘了收拾了。我没有恶意，上来就是。”　　楼道里的“气”以极快的速度退去，眨眼变得干干净净。　　铜铃安静了下来，终来也不再头晕，又清醒了。　　半晌，岑非云说：“跟紧我，别退到一步以外。”　　终来忙点头，二人继续往上走，很快到了梅音说的房子前。　　大门是虚掩着的，终来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门内响起一声“请进”。　　这是极其悦耳的女声，却偏偏还有些缥缈，不像凡人会有的声音。　　岑非云推开了门。　　门内面积比月湖湾的房子小了很多，迎面就是狭窄的客厅，一个女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懒懒扫来一眼，笑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