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本来就容易疲倦,终来没什么力气,现在再次犯起困来。 但是他不想现在就躺回去再睡觉,干脆也让系统再放一遍任务详情,问道:“为什么限时接取48小时?” 系统道:【当事人将于48小时后出院。】 终来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坐了一会儿,又问:“陈叔在哪个病房?” 系统还没说话,岑非云又回来了。 终来现在和系统说的话他是听不见的,但是估计他也猜了个大概,进门见到终来这副不打算继续的休息的样子,就知道人想出门了。 他不太赞同道:“明天再去,今天先休息。” 终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这几天睡在哪儿?医生没让你住院?” 岑非云的情况,说实话应该是更严重的那个,两处贯穿伤,医生不可能让他自由活动的,但他身上穿的是普通常服、没穿病号服。 岑非云闻言顿了一下,答道:“我没事,不用住太久。” 两个问题一个都没答。 终来叹了口气,想起顾小许说过的,岑非云现在的状态对他的伤口恢复很不利。 即使他现在看着,除了没睡好以外没什么太大的的异常,走路也算是正常。 见终来不说话,岑非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道:“你休息吧,我先——” 终来叫住了他,指指头顶挂着的药水瓶,又指了指窗户:“我下不去,能不能拉个窗帘?阳光有点刺眼。” 岑非云就按他说的去拉上了窗帘。 欲转身离开时,忽然听到终来道:“我听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觉。” 岑非云:“……” 他看着完全不像是要回去休息的样子,不知道这一走又要干什么去。 终来:“不是有陪护床吗?就在这里睡吧。” 特需病房内其实有两张床,终来之所以确定这里是单人病房,是因为两张床长得不太一样,另一张上方没有药瓶挂架、床头也没有呼叫铃,就是一张普通的床,给病人家属陪护用的。 岑非云:“我回去——” 终来看了眼自己的药瓶。 岑非云看到他这个动作,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果然,终来又道:“那行吧。反正我干嘛你也不知道,你走了我就去找陈叔。” 岑非云:“……” “你想让系统提醒你是不是?”终来说,“不过它是我的系统,还是听我的,而且它比较盼望我快点起来去做任务。” 系统插话:【其实系统还是比较注重宿主身体健康的……】 终来抽空呛了它一句:[先闭嘴吧,威胁人呢看不出来吗,别跟他说。] 岑非云看起来非常犹豫,他应该是记起了终来以往的行事作风,不太确定这些话到底有多少是开玩笑的成分,毕竟现在终来已经算是蠢蠢欲动了,又不用去太远的地方,保不齐真的他刚走、人就立刻跟着出门。 但他好像也不太愿意留下。 终来做出懒得再多说的模样,重新躺下,也不闭眼,就直勾勾盯着还剩一半的药瓶。 岑非云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关上门,去到那张陪护床前——顺带一提,终来刚才多看了几眼,那张床上真的没有任何人躺过的痕迹,他是真想知道岑非云这几天到底是怎么过的。 阳光被窗帘挡在外面,天气一天比一天更热,空调在嗡嗡运作,屋内温度倒是正正好。 一切都催人入睡,又或者是因为人的确太累,骤然放松下来,身心都难以继续维持清醒。 终来没多久就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岑非云睡着了。 …… 很可惜,没有睡太久。 岑非云大概是真的很累,中途顾小许过来给终来取药瓶、终来让她帮忙把留置针也拔掉,这些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诚然,二人刻意放轻了动作,但吵不醒岑非云这件事也很新奇。 顾小许还挺满意呢,低声说这还是沈一鸣在找你 岑非云坐了起来,难得有些神色恹恹,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起身走到终来床前,也没问二人来干嘛,重新坐下了。 已经把人吵醒,也没什么好补救的了。 程硕大概知道是自己动静太大,尴尬地笑了笑,把手里的果篮放下:“听说你醒了,我过来看看。” 终来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他上次就看出来了,程硕绝不是个内向话少的人,想着估计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程硕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回应,接着自己的话继续道:“上次太吓人了……我们收到消息下去,一下子还找不到人,再发消息也没回应,还以为你俩出什么大事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还真是跟出大事没区别,又是大出血又是昏迷不醒,你不知道自己当时脸色多差,我那时候还以为你——” 他顿了一下,也知道后面的话说出来难听,没再继续。 终来听得头疼,心想这人是不是自来熟过头了,明明只有一面之缘——或许对对方来说是两面——怎么表现好像老朋友一样。 陶知予也带了个果篮,床头柜摆不下两个硕大的果篮,它们被齐齐放在了地上,终来扫了一眼,觉得自己哪怕天天吃、等到放坏了可能都吃不完。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虽然根本没有参与进城北的事情里,却也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拉了张凳子过来,坐下饶有兴致地听程硕讲。 程硕说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又转而去看岑非云:“你说把那里……” 他又停住了,扭头看了看陶知予:“你是……?” 终来总算得空说话:“一起进来,我以为你俩认识呢。” 程硕看看陶知予又看看他,迟疑道:“是你们这边的人?” 陶知予摇了摇头:“不啊,我就是个普通粉丝。” 程硕的眼睛瞪大了,他估计以为陶知予是什么知情人,刚才说话一时没刹住,如果对方是普通人,现在真是闯祸了。 终来也去看陶知予。 陶知予耸了耸肩:“城北的事情我知道。” 终来:“不能是你家的商场吧……” “这倒不是。”她道,“是我爸朋友的,我们家也有投资,那件事情我听说了一些。” 终来一点儿都不意外,陶知予的形象在他眼中有点妖魔化了,总觉得这姑娘神通广大的,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见到他们两个对陶知予坐在这里都没有什么意见,程硕也松了口气,捏了一下眉心:“是我太着急了。” 终来问:“你今天休息?” 程硕点了点头,继续对岑非云说了刚才没讲完的话:“你说要把那地方暂时封锁,确定一个月以后就可以开放了吗?虽然那地方也没住什么人,但是一直把道路封锁住,群众意见很大,市里已经接了一打投诉了……” 岑非云一直沉默着,视线落在终来手背处乌青的针眼,任刚才几人对话,眼睛都没抬一下。 听到程硕提起,他才抬眼道:“那东西还在,一个月后还要开坛,别让任何人进去。” 终来闻言,心头也是一惊:“还在?” 随即他又想起来了,系统当时说那东西没办法被直接消灭,只能用功德之力暂时将其封锁。 他自己的用完了、还得去抽岑非云的,可想而知对付起来有多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