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非云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没说什么。 终来后知后觉,这里的布置有些陌生,不是自己的房间,接着发现现在外面天也已经黑了。 也许是为了不打扰他睡觉,卧室里的灯是关着的。 岑非云应该刚从外面进来没多久,他方才从床边俯下身来,现在站直了。 卧室门半开着,客厅的灯是亮着的,从开着的空隙中打进来,直直照到了床尾。 门口还蹲着只大黑狗。 乌龙看见终来醒过来,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 岑非云回头看了它一眼,它闭上嘴。 乌龙不敢进岑非云的卧室,只停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探进来半个脑袋,尾巴转着圈摇,拍得地板直作响。 对了……这里是岑非云的卧室。 终来那微微混沌的大脑完全清醒了,他睁大了眼睛,又再次闭上。 脸腾一下烧了起来,睡着前发生的事情一股脑涌进了他的脑子,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眼前的人,只能在此时走神地庆幸一瞬,心想幸好没开灯,岑非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很可惜,岑非云没有给他太多庆幸的时间,见人完全醒了,就不允许他再睡,立刻回头去开了灯。 终来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把被子拉到头上去,但岑非云回到床边,十分冷酷地将被子扯了下来。 两人对视几秒,岑非云又叹了口气。 终来看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披着,发尾带着点潮湿的水汽,像是洗过澡了。 这是过去多久了…… 他转头想去看外面的天色,岑非云又把他的脸掰了回来,还是不说话。 终来怔愣道:“怎么了……?”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喝水了,还有些口干舌燥。 岑非云幽幽道:“十八个小时了。” 终来:“……啊?” 岑非云拿过手机按亮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再睡一会儿,就直接睡到深夜公交(一) 生活就是这样的。 朱晓东痛苦地想。 会在你本就痛苦的时候添上一个大嘴巴子。 他就知道加班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卡着点跑到公交车站,等了半天车也没来,原本以为错过了,正失望地准备打车。 白天热了一整天,晚上倒是转阴了,还起了浓重的雾。 也不知为什么,往常还算热闹的中央大道附近竟然空无一人——按理说,这个时候会有些夜跑或遛狗的人路过,路上经过的车子也还算多——或许是因为浓雾天气,不适合跑步遛狗,也不适合开车。 他正打开叫车软件,耳畔忽然传来了引擎声。 朱晓东惊喜地抬头一看,见到一辆公交车自模糊的雾气中缓缓驶来。 这个点还在运行的只有他要搭乘的这一班,其他班次早就收工了,因此他并没有仔细看车辆的情况。 公交车行驶到站牌前,车门打开,车厢里的冷气迎面扑来,直冻得他打了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朱晓东着急回家,也没想太多,一边念叨着司机师傅冷气开得太大,一边上了车。 车上的人竟然还很多,但是布局有些奇怪,和他平时坐的不太一样。 不过朱晓东也只以为是不同车的不同装潢,随便了找了个空位,因为加班实在太累,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现在想来,一失足成千古恨。 该死的加班,该死的工作,他就不该省那点儿打车钱,这下好了,失望变绝望。 朱晓东往角落缩了缩,冻得浑身发抖,苦中作乐地想,也不知道自己是先冻死还是先被鬼害死。 ——他睡了一会儿被冻醒,想让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但不知为什么,司机就是不理他。 朱晓东这才发现不对劲。 窗外的景物已经完全被雾气遮住,根本看不清自己在哪里。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自己已经睡了半个多小时了,时间将近晚上十一点,他的住处没这么远,不堵车的情况下,应该十几分钟就到了才对! 朱晓东一时着急,第一反应是坐过站了,连忙让司机师傅停车。 但司机还是没有反应。 他忽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想问问其他人,却发现这一车的人竟然都和司机一个样,目光直愣愣地落在前方,不和人交流、甚至甚至都不眨眼。 这些人脸色青白,表情格外统一,猛一眼看去,竟然像是不像是活人,仿佛车上坐了一群尸体。 朱晓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后知后觉道,末班车上不该有这么多人的。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缩进了最后一排无人的角落里。 他想报警求助,但手机完全没有信号,电话打不出去,什么人都联系不到。 朱晓东简直要哭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手机却忽然给他推送了一条消息。 没信号没网络,不应该这样的,朱晓东知道不对,却还是神使鬼差地点了进去,页面跳转到了一个论坛帖子内,他发现里面的竟然好像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