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他不敢翻看相册,不敢去回想过去的事情,不敢开车,要么就是被系统催着做任务,要么就是沉睡。 漫长的沉睡。 忙碌和沉睡压榨了他思考的时间,让他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再去回想。 终来低头看着酒杯里的冰块,喃喃自语道:“你师兄其实……比我做得好多了。” 同样是逃避,同一件事情。 终来自己选择不看、不想、不面对,甚至不想活。 但李沉舟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即使这其实不能算是他的责任。 “不是。”岑非云忽然说,“你们不一样。” 终来笑了一下,又去碰他的杯子:“哪里不一样——你不能光碰杯,但是放在那里不喝。” 于是岑非云喝了,继续道:“过往经历、性格、成长环境,完全不一样。他是他,你是你。” 没什么好比的,李沉舟是局外人,终来是亲人,人的感情不一样,事后要面对的痛苦也不一样,谈什么做得好不好,怎么能要求受伤的人“做得好”。 终来靠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应声道:“也对。” 他表现出来的情绪还算是稳定,只是又开始闷头喝酒,虽然喝得不算很多,但很快探墓 终来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半晌,去叫了系统:“系统啊。” 系统应声而出:【你好,宿主。】 终来:“你说他是真醉假醉?” 系统:【……】 终来:“他要是真醉,怎么能醒得还是比我早呢?” 房间里空荡荡的,就躺了他一个。外面的客厅里传来人走动发出的细微脚步声。 他能听到乌龙停在了门口,但又很快被拉走,哒哒哒地离开,没有成功上前来扒拉到门。 系统:【……】 终来:“你知道昨天我把人拖回来费了多大的劲吗,不能是假醉吧。” 系统艰难道:【现在是上午十点,距离宿主入睡已经过去九个小时,超过合理睡眠时间。请宿主注意身体健康,早睡早起,合理安排作息时间。】 终来:“但是两杯稀释过的果酒就能把人灌醉吗?他又不过敏。” 系统沉默了,如果它是个人,现在估计是两眼一闭扭开头,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终来不逗它了,想起来昨天任务做完后还没有仔细看结算,又让系统把页面调了出来。 他看了看余额,感叹道:“这都够我躺上一两年了。” 系统又不高兴了:【请宿主不要消极怠工。】 终来:“先帮我兑一下,兑满一年。” 系统:【已为宿主兑换寿命217天。】 【宿主剩余寿命365天,剩余功德2230。】 终来坐起身,按了一下太阳穴。 他不知道岑非云是什么时候醒的,毕竟他自己也才刚睁开眼睛。 的确已经十点多了,岑非云最近在努力纠正他的作息,终来也已经能赶在中午之前自然醒过来了,不过这时间的确也算不上早就是了。 岑非云没来叫他,估计自己也比平时起得晚了点,不然他会一大早把人抓起来吃早饭。 终来打了哈欠起身开了门,外面一人一狗齐齐看过来。 乌龙身上的牵引绳还没有被解下,估计岑非云是刚遛完狗回来,狗一回来就跑过来看终来,但是人还没醒,为了避免打扰到人休息,又被岑非云拉了回去解绳子。 终来远远看了眼阳台,见到外面和昨天一样烈日高悬,忍不住抽了口气,想不通这一人一狗非得在这大热天的出门干什么,乌龙还是黑狗——虽然它看着倒是没有多不舒服,好像太阳对它影响不大似的。 阳台了还多了个东西,铜镜被挂回了它原来的位置,小鸟趴在椅子上,摊开翅膀懒洋洋地晒太阳。 看来岑非云还抽空去把镜鬼接回来了,他到底什么时候起的床啊。 一家人没一个怕热的,就终来自己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乌龙兴奋地冲他摇尾巴,岑非云解开绳子,它立刻冲了过来绕着人腿打转。 终来伸手去摸摸它,笑道:“怎么了?忽然这么热情?这两天冷落你了吗?” 乌龙也听不懂,就哼哼唧唧往他身上蹭。 阳台上的小鸟听到动静,扑了扑翅膀猛地起身,离弦箭一样飞了过来,又在即将撞到人时猛一个急刹,优雅地张开翅膀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落在终来肩膀上。 不过它的语气倒是不优雅,甚至还显得有些极其败坏,一个劲儿地扑棱翅膀:“又干什么了?又去干什么了?你又契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终来:“……” 他问岑非云:“它怎么知道?” 岑非云:“它能感觉到。” 小鸟用翅膀拍他的脸和手臂,羽粉扑棱棱飞起来——终来也不知道它一只器灵为什么也会有羽粉这种东西,明明不是真的鸟——实在是让人睁不开眼,终来把它从肩头抓下来,语重心长道:“你不是独了。” 小鸟:“?” 终来:“诶不对,乌龙先来的,你本来也不是独生子。” 小鸟挣扎着从他手心飞出来,落在了岑非云身上,语气颇为愤懑:“我闻到——我感觉上次那个东西的气味了!你们又去干什么了?这次还没带我!” 它说的是祸胎碎片。 岑非云把它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小鸟不开心地跳了几圈。 终来道:“没事,别担心。契约了一个……我不知道怎么说,不过他不会过来的,你当他不存在就是了。” 小鸟也不知道消气没有,转了几圈后也不说话,又要飞向阳台,终来一伸手把截住,安抚地捋了捋它的羽毛,又低头摸摸乌龙:“一会儿去个地方,你们都去。” 岑非云没说话,乌龙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