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 乌龙多少有点习惯被接来送去了,头一回经历的时候还要闹点脾气,现在却对此相当自如,大概它作为一只狗,如今终于意识到不管去到谁手里,反正最后都会回来的,主人又不是真的抛弃它,所以对分别后又见面已经能表现得很矜持了。 外面的车不能进小区,下车后陆疏桐领着它走了一段。 她照顾乌龙比较用心,还给它套了宠物雨衣,只是外面的风雨实在太大,饶是一路上护得再好,也难免被淋到一点。 狗的尾巴和四肢都是湿哒哒的,师姐的头发也有些潮湿,她自己倒不是很在意,见二人愣住,还一挑眉道:“不让我进去?” 乌龙则完全不会有这种疑问,冲进屋热情地和二人打招呼。 它一激动就爱往主人身上扑,终来艰难地按下狗爪子,连忙把路让开,将陆疏桐迎进了屋。 师姐头一回到他们的住处来,对这里表现得有点好奇,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阳台的小瓷瓶上,见树枝还是老样子,也就没有多看。 终来去给她倒了热水,彼时岑非云正按着乌龙解雨衣,狗忍了一路,这会儿束缚终于消失,“命” 岑非云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师兄算的是……?” 陆疏桐毫不避讳:“是凶。” 她道:“如果他没告诉我这件事,那我现在已经在去外地的路上了。不出意外的话,一直到你生日后,我都不会再和你们有任何交集。” 这也是李沉舟发现的事情。 他算的那一圈人里,少数几个能看出吉凶的,都是明确要在这两天离开、且短期内不会回来的,而其中的修道者,得到的卜算结果全都是凶。 然后他便意识到两件事,一是马上就会有大事发生、且绝不可能会是好事。 二是,留下的人或许遇到了某种机缘,在“凶”中得了一线生机,故命数缥缈可变,万般皆有可能。 关于第一点,李沉舟其实已经能猜到大概会是什么事了。 他们最近遇到的大事多少都和祸胎碎片沾点关系,又有个神秘人这种角色在,就算官方已经发布了通缉,但人哪里是那么好抓到的。 仅仅只过了三年,祸胎便再次躁动起来。最近四处天气都很异常,各地都有怪事坏事发生,那件导致众多修道者的命数都变成“凶”的事情,一定与祸胎有关。 上一次打散祸胎导致玄门元气大伤,才过了这么点时间,哪怕祸胎根本不可能再次苏醒、只是躁动,都让人难以应付,这是个很大的坏消息,说不定会带来比三年前那次更大的伤害。 所以,真正的重点并不在这个几乎已经不是秘密的坏消息上,而在于第二件事——让众人获得生机的机缘,到底是什么。 李沉舟对此亦有猜测。 在他认识的、可能接触到的所有人里,唯有终来的命数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定”。 自己原本的命被换走了,换来一条坎坷受罪的前路,但偏偏又是累世功德者,天道不忍,他原本的命又在一点点回来。 两种命数在他身上斗争,他的命运轨迹由此波动不定。 正因如此,和终来有接触、牵扯上因果的人,自身命数也会波动摇摆。 李沉舟觉得,就当下而言,也许这是一件好事。 恰逢岑非云发消息让他把乌龙送回去,他得知终来已经出院回家,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便给了陆疏桐地址,请她过去寻人。 ——果不其然。 在改变主意、暂时不打算离开此地,并和终来有所接触后,陆疏桐的命数也变了。 “所以,”她道,“我们大概是猜对了。” 终来作为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并不是因为没有理解陆疏桐的话、更没有头脑混乱,正相反,他现在非常清醒。 李沉舟和陆疏桐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终来和岑非云却非常明白。 如果十天后真有像祸胎现世这样的大事发生,要找到个改变大家命运的机缘,那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