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雁离抱着玩偶,歪着脑袋看着妈妈,嘴巴一张,露出了刚冒头的小白牙。 “哎哟,笑得好甜哈哈。” “咔嚓——咔嚓——” 一声声快门响起,小雁离一周岁的照片,由他的妈妈亲手定格在了镜头里。 … … 然而。 就在一年前,也就是雁离一周岁那时候开始,网络上开始流传各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一开始只是些模糊的视频——有人说在半夜看到了飘在半空的白影,有人说在废弃的老楼里听到了不该存在的脚步声。 没人当真,都觉得是段子手编出来博眼球的。 可渐渐的,东西越来越离谱了。 世界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一切都开始失控。 短短一个半月,国家就认证了这些事情的真实性。 新闻联播里,发言人面色凝重地宣布:全新时代即将来临。 “超凡”——这个词正式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获得超凡能力的人,被称为觉醒者。 拥有超凡力量但失去理智、对人类怀有攻击性的生物,被称为收容物。 超凡带来的不全是好事。 事实上,坏事比好事多得多。 因为超凡正处于爆发阶段,有些区域的能量浓度异常之高,被称为高危区。 在这些高危区里,大多数生物都会受到超凡影响——要么成为觉醒者,要么成为收容物。 雁父雁母住的那条街,被划为了高危区。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雁父的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咱们这条街……都成了高危区。” 雁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沉默了几秒,她才找回了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老雁,我们先带着宝宝出去避避风头吧。” 高危区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如果那里真的出现了什么收容物,他们一家三口怕是连跑都来不及。 虽说高危区肯定有特处所的人驻扎,可谁能保证百分百安全?她相信大多数人都是和她一样的想法。 “好。”雁父也是一样的想法。 雁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去收拾些行李,孩子吃穿的都装上,其他东西看着拿。我去看看孩子。” “好。” 雁母挂断电话,推开婴儿房的门。 小雁离正躺在小床里,安静的抱着那个毛茸茸的玩偶啃。 “咿呀呀?麻……麻麻?” 雁母鼻子一酸,蹲下身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小脸,把床上的玩具一件件摆到他面前,柔声问:“乖宝,这些玩具你想带走哪些?” 小雁离眨巴着眼睛,不太能听懂妈妈在说什么,但看到面前堆成小山的玩具,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那个最喜欢的毛茸茸玩偶。 “不再拿一些吗?” “咿咿呀?”小雁离歪着脑袋,完全不懂妈妈在问什么,张嘴就是一顿胡言乱语。 雁母忍不住笑了,伸手摸摸儿子的脑袋,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搂进怀里。 “不选也没关系。就算这些玩具都坏了,妈妈以后给你买好多好多新的。” 雁父那边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 换洗衣服、奶粉、尿不湿、小毯子,该带的都带上了。 三人下楼,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临上车前,雁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快十年的房子。 阳光照在阳台上,那盆她养了三年的绿萝还绿油油的,窗帘半拉着,隐约能看到客厅的沙发——昨天她还坐在那里喂宝宝吃米糊。 她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 车发动了,缓缓驶出小区。 等他们再回来,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可能一切如旧,也可能早已面目全非。 但那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车里,雁母分别给两边的父母打了电话,确认了老人都安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正抱着玩偶发呆的小雁离,忽然伸手捏住玩偶的另一端,假装用力往外拽。 “咿呀呀?”小雁离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妈妈。 感受到手里的玩具正在被拉走,小家伙下意识绷紧了小胖手,使劲往回拽,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可才拽了两秒,他又突然松开了。 “咿咿呀。” 小雁离不懂妈妈在做什么,但觉得妈妈好像很想要这个玩具——那妈妈想要就给妈妈好了。 雁母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都有些发哽:“宝宝好乖,妈妈就是逗逗你,你抱着吧。” 她把玩偶塞回小雁离手里,小家伙重新抱住了,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绒毛。 雁父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母子俩,眼底藏着温柔,嘴角微微上扬。 “我查过了,x市那边超凡影响最小,距离也不远,咱们可以先往那边去。”他一边开车一边说。 雁母点了一下头,声音轻轻的:“好,就去那儿吧。”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她把脸贴在儿子的额头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小小的、温热的身躯在怀里一起一伏地呼吸。 车子驶上了高速,窗外是一成不变的灰白色护栏和远处的田野。 阳光很好,照得人有些犯困。 小雁离已经在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玩偶的耳朵不放。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可偏偏,雁母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个白发老头的话。 “此子命格贵重,贫道观之,他日必成人中龙凤,凌云直上。然而命途中有一道坎坷,需得经些磨砺、历点风霜,方能洗尽尘障。待这关坎一过,此后便是顺水行舟、一马平川……” “这孩子亲缘偏浅,命里带几分孤煞,怕是与六亲相克……” 坎坷……是什么坎坷? 亲缘浅……又是什么时候? 雁母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不会的,小说里的主角不都是快成年的时候才家破人亡吗? 就算真的有什么坎坷,也不该是现在——她的孩子才两岁! 不会的……不会的…… “嘻嘻……” 突然,一道嘶哑尖锐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进了小区……就是一家人……嘻嘻……”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卡了带的录音机,每个字都拖着诡异的长音,“为什么要……离开小区呢?……” 那个声音,来自他们的车顶。 雁父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狂跳不止。 他的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泛白,声音竭力稳住:“先别慌,它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我知道。” 雁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分决绝。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冷静:“我知道特处所驻扎在哪里,接下来听我导航。” “下高速之后右拐,然后一直往前开,番外:爸爸妈妈永远爱你3 雁母一边报着路线,一边腾出一只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喂,特处所吗?”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雁母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和我丈夫离开小区后遇到了收容物,我们现在正开车前往特处在x10小区附近的驻扎地……”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响在头顶。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车顶的铁皮,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破。 整个车子猛的一晃,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雁父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死死稳住方向盘,硬是把车拉回了车道。 雁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一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用另一只手护住怀里被惊醒、正在小声呜咽的小雁离。 “这个收容物疑似会对离开小区的居民发起攻击,追踪能力极强,可能有隐匿能力,但我不确定是否只有这一只。麻烦尽快派出人员,不要让任何小区的人离开小区!” 对面立刻回应:“收到!我们已经定位到女士您的位置,有觉醒者正在极速前往支援,请你们务必坚持住!你们可以尽量采取任何方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