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可惜遇到的太少。 只是。 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几天。 城市针对旧制残党的清洗,来得毫无征兆。 一夜之间,所有伪装成旧制残党的超凡者全部失联。 曾经被许昕然认证过的那些名字,几乎无一例外地遭遇了意外身亡。 就连其他暴露在外、身份为旧制残党的玩家,也接连遇到了好几起致命性的“意外”。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就算玩家预料到江勉会动手、提前让那些超凡者做了准备,也几乎没起到任何作用。 而同样经历了好几次致命“意外”的玩家也只能认栽——因为那些“意外”,真不是谁都能躲过去的。 比如许昕然在楼上亲眼目睹的那一件。 一个形色如常普普通通的女人正走在路上,旁边走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忽然,一只鸟不知撞到了哪扇玻璃,晕了过去,从半空中直直坠落,正好朝着小女孩的头顶砸去。 电光石火之间,女人猛地伸手,将小女孩紧紧搂进了怀里。 那只鸟从高空摔到地上,炸开一片血花,羽毛和碎肉溅了一地。 “啊——!” 小女孩被抱得愣了一瞬,虽然女人很快捂住了她的眼睛,但她还是瞥到了那一幕,发出一声短促而恐惧的尖叫。 “妈妈……”小女孩的声音颤着,低声啜泣起来。 小女孩的妈妈连忙冲过来,接过孩子紧紧搂住,一边安抚一边对着女人连连道谢。 那位妈妈想要送些实际的东西作为感谢,都被女人婉拒了。 最后女人实在拧不过对方,还是收了一大束花。 她把脸埋进花束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花朵的清香涌入鼻腔,被那股古怪的血腥味折磨了好一阵的鼻子终于好受了一些。 女人与小女孩她们告别,心情不错地继续往前走。 但没走出多远,她忽然眼前一黑,腿一软,整个人毫无征兆地跌倒在地上。 附近的好心人连忙拉来了医护机器人,机器人闪着蓝光迅速将女人带走了。 那个女人,真的被送去医治了吗? 恐怕不是。 因为自今天之后,她就彻底消失了。 当然,这个“消失”是对许昕然以及那群超凡者这种知道实情的人而言。 在女人普通的社交关系网中,他们收到的消息都是——女人因为一种罕见的疾病需要安静休养,一段时间内无法与外界联系。 而且还有官方信息的印证,所以大家都信了。 但许昕然他们清楚,那个女人是超凡者之一,她如果真的有什么病要休养,这边一定会先收到通知的。 但事实上,女人在他们的联络频道里忽然就断了线,怎么都联系不上了。 不过,看得出幕后之人只是想抓到这些超凡者,并没有想直接杀掉他们的意思。 不然这件事就不是导致女人晕倒,而是直接死亡了。 为什么许昕然会这么认为?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真正旧制残党的意外死亡——更因为她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情。 路人员工a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半是担忧半是惊悚: “嘶……许副手,虽然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你最近真的有点……太倒霉了。你看看这次,但凡不是你反应快,你至少搭进去半条命!所以真的……你要不去拜拜?” 许昕然面色如常地处理完面前一片狼藉,甚至笑着转过头安抚那个被吓到的路人: “没事没事,只是看着严重啦。不过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考虑去拜一拜的。” 路人员工见她似乎真的没受什么影响,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那许副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许昕然对着他摆摆手,转身回到工位上。 没有外人后,她像是扔下了形象包袱,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株被晒蔫了的植物。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那家伙到底想干嘛啊!” 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也不直接揭穿她,甚至不把她抓起来,就是用各种各样的“意外”来折腾她! 不,对方是纯粹想杀她! 要不是她警惕,反应快,还有弹幕提醒,她早死八百回了! “你现在这……” 余素音滑着椅子凑到许昕然身边,欲言又止。 “放心,还在接受范围内。” 许昕然只是表现的烦躁,但其实没那么接受不了。 好歹也是经历了那么多副本的玩家,心态怎么可能那么差? 她歪了歪头,冲余素音眨了眨眼,“而且,这些意外……带来的也不一定全是坏事。” 因为她发现,每当她遭遇这些“意外”时,艾兰的表情都不太对劲。 那不是因为她的遭遇而担心的表情,而是像是发现了什么她不愿意接受的东西。 余素音秒懂,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只低声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 许昕然比了个“ok”的手势。 … 接下来,许昕然又接连躲过了几个“意外”。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下班点。 “许副手,艾兰姐找你!” 路人员工b传完话,小声嘀咕了一句:“找许副手直接下通知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我传一下话?” 话音刚落,她的手环“嘟嘟嘟”地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艾兰忽然说不用叫许副手了。 她连忙冲着已经走远坐上电梯的许昕然喊道:“唉?唉唉?!那个许副手,艾兰姐又说你不用上去了!许副手——?!”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路人员工b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正准备发消息告知一下。 这时,一只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被吓得一哆嗦。 “余、余副手?” 余素音看着她解释道:“她听到了,她上去找艾兰姐有事,你不用担心,正常下班就可以。” “哦哦,那就好,感谢余副手提醒,你也早点下班!” 余素音笑了笑,目送她离开。 [六号姐跟鬼似的忽然出现在后背,吓我一跳] [你就是鬼,怕什么?] [吓一跳是一种感觉,跟我是不是鬼没有关系!] [珍惜吧,放以前你们连吓一跳的情绪都没有(偷笑)] [我愿称之为我最忧郁的那段过去,哈哈] [……] … … 艾兰办公室。 许昕然轻轻敲了敲门,探了个脑袋进去:“艾兰姐,你找我?” 艾兰看到她,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纠结。 最后她叹了口气,“进来吧。” 许昕然像是没察觉到艾兰的欲言又止一番,询问道:“艾兰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是在为最近的事烦恼吗?” “……” 艾兰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椅子,将自己默默背对着许昕然。 “艾兰姐?” 许昕然又唤了一声。 艾兰依旧沉默的背对着她,没有回复。 两人僵持了片刻。 最终,许昕然先妥协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艾兰姐都知道了?” “既然艾兰姐都知道了,那您就不应该放心的背对着我,将所有的弱点都暴露给我……” 许昕然扶住艾兰的人体工学椅,与转过头的艾兰对视。 “刚才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但你没那么做不是吗?” 艾兰说着,看着许昕然的眼神很复杂。 此刻,她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对方。 许昕然:“但要是刚才的人若不是我,艾兰姐你就已经受到袭击了。” 艾兰:“我相信你。” 许昕然立马反驳:“你不应该信我,你明明知道——我是旧制残党!” 艾兰摇头,“但比起这个,我更熟悉你的另一个身份——我最信任的许副手。” 她的话是那样的坚定,仿佛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新旧制度的鸿沟。 许昕然像是被那道目光灼伤了一般,微微低下头,“我知道…您也是我最敬重的副主席,是我胜似亲人的艾兰姐。” 说到这里,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 “但是,艾兰姐……我的身份是我父母赋予我的,这是无法改变的。” “我很喜欢我的工作,我很喜欢这里的大家,我也很喜欢您……” “但是…我小的时候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死亡,我很确定他们不是正常死亡,他们是被人杀害的!那时的我就发誓,一定要找到他们死亡的真相,替他们报仇!” “但是等我有了上网的权限时,我却查不到任何信息。就算我花重金,也无法得知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