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了针剂,心脏不自觉开始加速。 只要他在这个距离将针剂扎到「雁离」身上,针剂就会自动注射到「雁离」体内。 成败在此一举! 关尧死死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拿针剂瞄准着。 只是眼前的景象越来越花……是他本身的视力受损了。 双眼越来越强烈的刺痛使得关尧不得不先停下一瞬,紧闭双眼缓解。 估计是他频繁使用“眼药水”,他的眼睛有些承受不住了。 然而。 当关尧再睁眼,他的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他再次看不见了! 关尧的心“咯噔”一下,凉的不能再凉。 这不是“眼药水”失效了,而是他的眼睛失明了! 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 [!!] [!!!] [我劁我劁我劁!怎么忽然不动了?!快躲开啊!!] [弹幕护体!!!] [……] 雁离,厌离26 银白色的剑光划过天边,直直冲进了前方的漆黑的空间之中。 处于黑暗边缘的工作人员们只感觉眼前亮了一瞬,然后又黯淡了下去。 但他们感受到了熟悉的剑气! “是司上校!太好了!太好了!” “是司上校我们有救了!” “呜呜呜……” 有人为得救而欢喜。 “一定要都平安啊……” “为什么连他也彻底失控了,觉醒者失控后真的就无药可救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也有人在想着一些其他的事。 “轰——!” 一声巨响从黑暗深处炸了出来。 那声响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大。 地面都在震,脚底能感觉到那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颤动,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击了大地。 收容所外围的碎石块被震得跳了两下,几个离得近的工作人员被震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里面…发生了什么?” “希望没有人出事……” “……” [不愧是人类启明星啊,御剑出场,逼格真高(憨笑)] [她来干嘛啊,是来帮雁离的,还是来杀他的?] [nonono!不要说这么可怕的可能!] [再爱雁一次吧姐姐(哭)] [……] … … 就在关尧失明的那一刻,他面前的黑影渐渐停止了挣扎。 失去意识的「雁离」再次占据上风。 他看向离自己三米左右的人类,似乎疑惑对方哪里来的的胆子靠近他。 无论什么原因。 讨厌。 清除! 黑影身后的黑色羽翼蔓延伸长,像盛开的黑色玫瑰,但却充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利刃一般刺向对方! [!] [!!] [!!!] [我劁我劁我劁!怎么忽然不动了?!快躲开啊!!] [弹幕护体!!!] [……] 就在弹幕都以为关尧必死时—— “轰——!” 银白凛冽的剑光从天而降,刺破浓稠的黑暗,直直的砸向了黑暗中心的高大黑影! 关尧被巨大的冲击震飞了出去,后脑磕了一下,眼前又黑了几秒。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摇了摇发昏的脑袋。 万幸有他的能力在,这种程度对他来说都是小伤。 他立刻翻身站起来,发现眼睛恢复了一点视力,只是有点糊。他立马抬头看到面前的场景,拳头猛地握紧,心脏狠狠一揪。 银白色的剑光散尽了。 那把长剑悬在半空,被放大了数倍,剑身横亘在黑暗之中像一道横跨夜空的极光,细碎的符文光点从剑身上飘落下来又消融在空气中。 司安澜站在剑柄上,短发飒飒飘在脑后,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垂在身侧。 她的面庞逆着剑光看不太清表情,但看得出来,她似乎不太开心。 下方,「雁离」猝不及防被恐怖如斯的剑气重重的砸了一下,将其砸进了一个深坑; 另一把化形的长剑贯穿了「雁离」向前伸展开来右侧的翅膀。 漆黑的身躯在剑身上被钉住了半秒,然后那把剑幻化消散,翅翼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贯穿伤,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沿着黑色表面蜿蜒而下。 那把熟悉的银白色长剑比不知道多少年前更加精湛夺目。 曾经,那把剑被司安澜用来带着雁离御剑飞行,哄雁离开心。 如今,这把剑的剑尖对准着下方的黑影,准备随时取走对方的性命。 “呜!” 黑影颤抖着,发出痛苦的悲鸣。 关尧躲在半截断墙后面,心弦紧绷,死死攥着拳头。 他担心司安澜会为了人类真的不给雁离任何机会,直接杀到对方,阻挠的话尚未喊出口,场上局势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它出现在了更高的空中,背后那对被贯穿过的翅翼完全张开了。 血液顺着翅骨的弧度滑向翅尖,再从翅尖一滴滴坠下来。 黑暗从四面八方向翅翼汇聚,像被漩涡卷入的河水,浓稠到近乎实体的黑色沿着翅骨的脉络爬行、凝结,翅翼上的伤口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同时,上方天空的黑暗在往下压。 整片天幕像一张被缓缓压低的天花板,每一寸都在下沉,越压越低,低到关尧几乎能感觉到那种重量压在他肩膀上,压得他膝盖发软。 地面上的黑暗也在涌动,像深海的洋流一样朝中心汇聚,将附近的所有东西一点点地吞进去,吞到看不见为止。 整个空间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收拢。 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虚无、所有的压迫感,全都成了那一个身影的一部分。 “这就是雁离的全部力量吗……”关尧喃喃地说了一句。 司安澜有这样强的能力却依旧安然无恙,那是因为她是经过十八年的锻炼提升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程度的,而不是像雁离这样,觉醒时即到天花板的程度! 关尧心下沉重,仰头看去,那道悬在空中的黑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类人形。 它的轮廓边缘在不断地变幻、延伸,翅翼展开的幅度覆盖了小半个天空,每一根翅骨上都浮动着细密的不明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发着暗沉的光,像某种古老图腾被刻在了活物上。 它的面部没有五官,但在某一刻关尧莫名觉得它在“看”,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数的眼睛从每一寸黑暗中睁开。 关尧有一种直觉:只要「雁离」想,这片黑暗可以吞掉这里的一切。 活物、建筑、光线、声音,甚至时间的流动本身,都可能会在它的意志下被抹除。 难怪雁离会因身体承受不住能力,超负荷而失控…… 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觉醒者失控”的范畴,更接近于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像是从某个不该被触碰的裂隙里渗出来的一缕余烬。 如果司安澜按着「雁离」打,他还能说情。 但现在这情况…… 小学弟,你可千万不要越过那条红线啊…… … 半空中,司安澜的脚下浮着那柄长剑,剑身上仅剩的符文明灭地闪了几下。 她的眼睫颤了一瞬,垂下目光,余光扫过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黑影。 她必须让对方停下来。 她吸了一口气,收敛多余的情绪。 再次抬眼,面部的最后一丝柔软也消融在了那道冷厉的目光里。 右臂平展,五指张开,向身侧挥去。 数十道银白色的光在她身后的虚空中同时亮起——剑身细长,剑尖微微朝下,悬在那里像一排整装待发的军阵。 风声停了。 空气凝住了。 黑暗与银光之间那段不长的距离里,没有任何声息,没有移动,连尘埃都静止在半空中,像一个即将断裂的前一秒被拉得无限长。 银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明灭不定,照亮了她下颌线上那道紧绷的弧度,也照亮了她眼底最后那一层被压了又压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润。 她张了一下嘴,嘴唇动了一个音节的形状,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合上了嘴。 右臂重重挥了下去。 雁离,厌离27 原先的十几把长剑在极短的时间内翻倍、再翻倍,整片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剑影撑满了。 每一把剑的锋尖都对准了下方的黑暗,剑身表面的符文在同步闪烁,白光从高处倾泻下来,把整片废墟照得像白昼。 万剑齐落—— 银光如瀑—— 如同整片天穹塌了下来——! 剑雨铺天盖地地砸入黑暗之中,每一把剑都带着一道细长的光尾,汇在一起像无数条银色的瀑布从高空坠落,撕开了浓稠的黑幕,炸起一圈又一圈的气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