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的时候,金绿朱见缝插针地给怀洲发了条报备消息:『怀先生,严猎让我和他一起出去办事。』
怀洲一直没回复,大概是在忙。金绿朱没有等他,搭了一身白亚麻衬衫配黑色半裙,头发梳成简单的粗马尾,便出去了。
她的衣柜里其实五颜六色的,以前还有人嘲笑过她的审美太花红柳绿,不高级。这段时间她穿得这么素净只是为了秦度之。
严猎看见她换好衣服的样子,挑挑眉,表情莫测,看不出满意不满意,只是问道:“你会开车吗?”
金绿朱点点头。
严猎随手把车钥匙抛给她,扔得很准,金绿朱一伸手刚好就能接住:“你来开车。”
金绿朱以为严猎的酒劲还没彻底过去,没法开车,心里还有点高兴。相比较昨天晚上那场鸡飞狗跳,她自然更乐意帮严猎做这种正经的事。
严猎没有坐副驾驶,而是像金绿朱的上司一样坐在后排,给了一个金绿朱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址。
“老大,我们这是去哪里啊?”金绿朱好奇地问。
严猎:“军部。”
金绿朱一下子想起来之前怀洲告诉她的资料。
怀洲说,严猎出身于军人世家,是严大将军的独子,年轻虽轻,但已在军中扎根了一脉属于自己的势力。
这会儿他突然要带着她一起去帝都总军部,且目的不明,让她难免紧张起来,没有了说话的心思。
车内归于安静。
金绿朱因为身材较为丰满,所以不喜欢穿太紧身的衣服,身上这件衬衫也是休闲透气的款式,第一颗扣子没有扣上,领口宽松,露出一片连颗小痣都没有的白皙颈背,后脑勺的发包软蓬蓬,散落几缕细碎新发,不够正式,但有种生活化的可爱。
严猎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对着一无所知的金绿朱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没写文案的朋友圈。
刚发出去,消息提示的红点数字就飞速上涨。
严猎八百年难得发一次朋友圈,也从来没跟哪个女人有过密切往来,结果一发朋友圈就发了张看不见脸的女人照片,不管是想奉承他的还是单纯好奇的都忍不住积极表起态来,算是引发了一场小型骚乱。
严猎点开评论区看了一眼,因为他的语焉不详,留言的各路人士对金绿朱的言辞都很尊重,一众溢美之词中夹杂着几句和严猎关系还可以的那帮朋友的疑问。
“这是嫂子?哥你怎么让人女孩儿开车啊。”
“操,谈对象了?原来就算是严哥你谈了对象都会忍不住秀一下的啊。”
“这位是哪家的千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严猎粗略扫过,谁也没回,心情微妙的变得不错,飞快笑了一下,任由这些人众说纷纭。
他收起手机,闲聊似的问金绿朱:“秦度之死前给你留了多少钱?”
金绿朱如实回答:“那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度之还来不及给我留下什么。而且事发之前我本来就打算要和他离婚的,也没想过要他什么。不过秦大哥人特别好,帮了我许多,还允许我继续住在那套婚房里。”
“只能住,对吧,你没法卖房子换钱。如果加上所有你有权力变卖的东西,你现在手头大概有多少钱。”
金绿朱没打算变卖任何任何东西,能算的只有她婚前的个人存款,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五万?”
这下轮到严猎罕见的讶然了。
他和秦度之不熟,并不了解他,只是觉得秦度之看起来不像个小气的主儿,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很多人都对跨越阶级嫁豪门之类的事有个误解,以为成功被权贵明媒正娶了就等于一脚踏进富贵乡,实则不然。
那些食利而肥的肉食者们是最精于算计、不肯吃亏的群体,怎么可能会因为娶了一个无门无派的平民美女就白白让人占自己的便宜。
女人嫁进来,虽然可以跟着夫家一起享受司机、仆役、厨师们的服务,打扮得光鲜亮丽,但手里想有点能自由花用的流动资金就可谓难如登天。
老公永远只会给一张副卡或亲属卡,花出去的每笔钱都有通知,都会遭致问询乃至责骂,只能数年如一日地过着富贵的穷日子。
多的是这种情况,严猎也想当然地把金绿朱当成了她们中的一员,对秦度之横生出一股轻蔑。
这确实是完全冤枉了秦度之。
事实上秦度之会冻结老婆的卡,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用金钱养野了老婆的性格,让她甚至有胆量在外面偷吃。
严猎:“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金绿朱:“我打算先把过期的兽医师资格证再次考到手,然后把外公留下来的宠物诊所转到自己名下,重新开起来。”
严猎不咸不淡道:“挺好。刚好秦钊正愁你那房子他哥也住过,不好砸,不知道该怎么泄愤。”
金绿朱一下子如梦初醒。
这些事她在秦度之出事前就考虑好了,出事之后她忘记了应该把秦钊这个变数也考虑进来。
严猎吹了声口哨,引她回神:“我一个贴身助理家里出事辞职了,现在我身边有个空缺的位置,你来试试。做得让我满意,我就考虑帮你对付秦钊。”
金绿朱原本还在低落,下一刻便被天降喜讯突然砸中,不可置信地深吸一口气:“真的吗?老大真的吗?”
严猎发现自己挺喜欢看金绿朱没出息的这个样儿:“放心,我比你前夫大方多了,直接回行还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