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玄舰缓缓悬停在南溟神界外围。护舰结界散着微光,甲板上晨风猎猎。
甲板边缘,夏倾月迎风而立。
断了系带的暗纹风氅被她重新拢在肩头,勉强掩住里面那身薄如蝉翼的流云水玉绡侍女装与大半袒露在外的雪白酥胸。
而在她那截修长白皙如天鹅般的玉颈上,正箍着那只赤金打造的项圈,正中嵌着的鸽蛋大血色红宝石垂在雪白的锁骨窝里,在晨光下泛着妖异的暗红。
一张清冷绝美、统御一界而不可逼视的神帝玉颜,配着脖颈上这只给家犬套的赤金项圈,凛然出尘的威仪与母犬玩物般的羞耻器物撞在一处,显得扎眼无比。
南万生系好腰带,整了整金纹帝袍的下摆,信步走到夏倾月身前。
刚在舰伺候完的月无垢顺从地退到舷侧舱门旁,双膝跪伏在冰冷的甲板上,低眉顺眼地垂着头。
眼角余光瞥见女儿站在甲板边缘的单薄背影,以及那截雪白颈项上多出来的赤金项圈,月无垢心口猛地一揪,藏在袖中的手指下意识蜷紧,却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慌忙将视线垂落回身前的甲板上。
南万生停在夏倾月面前半步之处,抬起手,指尖勾住她锁骨窝里那颗鸽蛋大小的红宝石,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两下,冰凉的戒面擦过她细腻的颈侧肌肤。
“月神帝,回月神界的路,可别走岔了。”
夏倾月微微偏过脸避开他的触碰,幽紫的凤眸冷若寒霜,拢在风氅下的双手暗暗攥紧。
见她到了这步田地还端着这副冷傲抗拒的架子,南万生心头嗤笑,手指顺着赤金项圈的边缘往里一勾,轻轻向自己身前一带。
金环压紧细嫩的雪颈,勒出一圈浅浅的红痕,迫得夏倾月修长的脖颈微微前倾了半寸,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咫尺之间。
一缕如冰雪初融般的清冽幽香自她颈侧与敞开的领口间飘散出来,直钻入南万生鼻腔之中。
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玉颜肌肤欺霜赛雪,细腻得不见半分瑕疵,纤长的睫毛微颤,那双幽紫的凤眸里凝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偏偏因为脖颈被项圈勾住而不得不微微仰起下颌,紧抿着粉白唇瓣,那副又冷又傲、受尽屈辱却咬牙不肯低头的小表情,简直美到了骨子里。
南万生垂眸欣赏着她这副冷艳动人的神情,心头那股占有欲愈炽烈。
这等站在神界之巅的冰山美人,若是急于一时强行折断反倒失了趣味,总得慢慢磨、慢慢熬,等日后将她这一身傲骨一寸寸揉碎,叫她心甘情愿戴着项圈跪在自己胯下摇尾求欢,那滋味才叫真正痛快。
南万生松开勾着项圈的手指,俯身凑近她晶莹的耳畔,慢悠悠地道:
“脖子上这个项圈,回去了也给本王老老实实戴着。早些把去西神域的路子备妥,若是敢跟本王耍半点花招,或是故意拖延糊弄,后果你心里清楚。”
夏倾月拢紧肩头的风氅,眼角都没再扫他一下,转身踏上侧舷亮起的紫阙跨界阵纹。
随着一道清冷紫芒冲天而起,那道绝美孤傲的身影瞬息消散在茫茫虚空之中。
甲板上少了一人,晨风卷着残余的清冷幽香吹过舷侧。
跪在舱门旁的月无垢听到侧舷阵纹轰鸣消散,忍不住悄悄抬起一点眼帘,望向女儿消失的那方空荡荡的虚空。
看着女儿脖子上套着赤金项圈孤身离去的背影,她那双清澈的美眸深处泛起一阵深藏的酸楚、心疼与不舍,苍白的唇瓣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是想唤一声,却终究连半个音节都不敢吐出。
南万生负手立在甲板边缘,眯着眼望向紫芒消散的天际尽头,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勾弄夏倾月颈侧时的滑腻微凉触感,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邪笑,过了片刻方才收回视线,转过身缓步走到舱门旁。
听到靴声朝自己逼近,月无垢心头一凛,慌忙收敛起眼底翻涌的母女情思,俯下身子,将光洁的额头贴在甲板上。
“回帝宫候着罢。”
“奴遵命,主人。”
月无垢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未褪的畏怯,恭恭敬敬地叩应声,随后才小心翼翼地起身退入舱内,随海玄舰返回南溟帝宫。
庞大的海玄舰缓缓驶入界门,南万生却并未随舰入界,而是独自负手立于界门外的虚空之中。
他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那缕连着千叶影儿的神魂细线轻轻颤了一下,从遥远未知的星海彼端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
昨日在碎星废墟里渡进那贱人识海的精神玄力到底慢了半拍,没能完全凝成烙印,此刻单凭这缕微弱的细线,只能勉强感应到她还活着,却根本锁定不了具体方位。
一想起千叶影儿光着身子从自己指缝间溜走、害得他一腔浓精白白射在石头上的画面,南万生心头那股窝囊邪火便忍不住往上翻涌。
至于西神域那位龙后神曦……昨日在碎星废墟里听夏倾月吐出“神曦早已委身云澈”那句话时,南万生当场便懵了,可回程这一路在舰细细琢磨,越想越觉得其中透着蹊跷。
外头虽传神曦是龙皇龙白的龙后,可整整二十多万年下来,神曦从不曾踏入龙神宫半步,终年独居在轮回禁地里,龙白膝下更是连半个子嗣也无。
往日与龙白打交道时,那老小子每回提起神曦,神色间哪有半点提起自家枕边女人的狎昵,分明是恭敬畏惧得像在供着一尊不敢亵渎的菩萨!
以神曦那等眼高于顶、连诸界神帝都不放在眼里的清高性子,更绝无可能做那等一女侍二夫的事。
既然夏倾月笃定她已委身给了云澈,把这几桩事往一块儿一凑,南万生哪里还想不明白?
什么狗屁龙皇禁脔,所谓“龙后”不过是龙白剃头挑子一头热、求而不得之下给人家挂上的虚名罢了!
龙白把神曦当神明似的在轮回禁地里白白供奉守护了二十多万年,怕是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没敢碰过,结果倒让云澈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崽子钻了空子,把这位货真价实的无瑕处子给睡了!
一想到龙皇守了二十多万年没吃着的绝世天鹅肉竟落进了云澈嘴里,南万生心头便又妒又馋。
只是轮回禁地外有龙皇亲手布下的附魂结界日夜笼罩,他若贸然硬闯必会惊动龙皇,还得等夏倾月回月神界动用那件空间至宝替他暗中铺好路子,才能避开龙皇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神曦榻前,眼下急不得一时。
南万生眯起双眼,目光越过无垠星海,投向了东神域北方的苍茫星域。
算算日子,吟雪界冥寒天池深处那具正在涅槃重塑的肉身,应当已经快要长全了。
前些日子他亲手塞进沐玄音宫口里的那枚淫珠,也不知如今跟她重塑的血肉玄脉长成了什么模样。
千叶影儿那贱人从他手心里跑去北神域给云澈当奴作婢,既然她们一个个都围着云澈那小崽子转,那千叶影儿欠下的这笔账,正好先去云澈最敬重的师尊沐玄音身上收点利息!
主意既定,南万生袖袍一拂,周身金芒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直奔东神域北方的冰雪世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