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那边,我去跟他说,咱们说好后,定个时间和地点,见上一面,至于你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那边,暂时还是不要说的好。” 黄颖挂断电话,深吸了一口,用力吐出,约了顾青山见面。 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平时热闹的深圳进入了冷清,大部分的公司和工厂都已经放假,顾青山接到黄颖电话时,正好提着工厂发的过年红包回出租屋。 听到黄颖的建议,顾青山没什么意见,“两人也谈了三四年了,是时候提结婚的事。” 其实黄颖早猜到顾青山不会有意见,她对他还是了解的,为了儿子,他什么都能接受。 “行,清粤楼,后天,可以吗?也不能太急,不知道楚宴那边的家人会不会出席,给他们留点时间。”黄颖这些年也从顾洲白那里听说了楚宴父亲和爷爷的事,从京市飞过来,一天时间就够了。 “可以。” 两人定好时间,顾青山挂断电话,一旁的田念薇好奇地问:“你儿子要结婚了?” 顾青山没理她,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田念薇脚下就堆了好几张糖纸,看得顾青山一阵膈应。 得不到回应的田念薇一脸无所谓,“哪里人呀?家里是做什么的?有没有钱,能不能让对方给咱们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顾青山拎着东西往前走,穿街过巷,钻进了逼仄昏暗的出租屋。 田念薇撇了下嘴,去掏米做饭了。 工厂放假了,她要吃点好了,“你儿子要结婚了,这么大的喜事,你多给我点钱,咱们多买点肉吃。” 顾青山难得大方,给了她两百。 田念薇把米饭放进电饭锅里煮着,转身下楼去了菜市场。 另一边的楚宴在得到黄颖确切的时间地址后,在客厅来回倒腾。 顾洲白笑他,“再走,都要犁出一条沟了。” 楚宴没结过婚,也不知道见对方父母的流程,突然想到了楚年。 楚年接到楚宴电话时,还在看着楚庭深装扮家里,“见父母的流程?要见小白的家人了吗?” “嗯,颖姨说我们也谈了三四年,该见家长,把结婚的事给定一定,我没结过婚,也不知道流程该怎么走?” 楚宴既兴奋又担忧,希望有人出来帮着拿个主意。 顾洲白把下巴枕在楚宴肩膀上,“我爸妈离婚了,也不方便一个一个去拜访,他们说定在酒店吃个饭,见个面什么的。” “知道了,后天是吧,我明天就飞过来,你不要着急,有我呢,我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楚宴头一回有了楚年不是看中他的价值的错觉,感觉他似乎真的把自己当孙子疼爱。 时间紧迫,楚年通知楚雄,让他明天跟着去深圳,楚雄还在温柔乡里,一听到这话,愣了挺久,“我也要去?” 他有很多孩子,但是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哪个孩子的婚礼流程,他自己都没有结过婚,更不懂这些。 楚年骂了他几句,“你当爹的,当然要去,虽然你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楚雄:“”去就去,后面这句就没必要说了。 现在儿子比老子有出息了,科技公司手握专利,短短几年身价一番再番,他公司的一些领域还得仰仗着楚宴的专利,有时他在楚宴面前腰板没有以前直了。 番外——见家长 “老霖,上哪去?” 黄伟霖听着女儿离开的动静,催着老伴赶紧起床,还要求她穿上最体面的衣服。 马明珠拿出今年外孙给自己定制的旗袍礼服,酒红上面绣着同色系稍亮些的红色祥云纹,宽松的款式看上去很日常,又不失大气。 马明珠特地梳了一个低发髻,卡了一个孙女买的珍珠发簪。 黄伟霖也穿的是顾洲白定制的中山装,配上他严肃的表情和利落的头发,更加精神了。 他拄着拐杖,带着马明珠直奔海关。 马明珠还有什么不明白,神情复杂地盯着自己的老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黄伟霖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天天上网,想要发现很难吗?” 马明珠伸出手,覆盖住老伴的手掌,那双手一片冰凉,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小白不是阿强,阿强就跟到处都是蟑螂,打不死,你怎么折腾都行,可小白,他太敏感太脆弱了。” 黄伟霖眼眶湿润,目视前方,强压下眼眶的酸涩,“今天穿这么靓仔,又怎么会做出格的事情。” 有这句话马明珠这才放心,同时也心酸不已,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她知道老伴有多固执,当年儿子跟家里出柜,他直接不认这个儿子,坚持了几十年,却在知道小白是同性恋后,悄悄地埋在心底,独自消化,他肯定比任何人都难过。 等两人打出租到酒店时,正好在门口碰到了顾青山,顾青山眼神犹豫,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喊了一声爸和妈。 黄伟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应,径直往里走,顾青山没进去,站在门口,深圳的冬天繁花似锦,暖如春天,今天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一天。 他摸了摸口袋,没有摸到烟,才想起,出门前没拿烟,今天并不是一个适合吸烟,所以他特地没带。 刚转身,看到了已经半年没见的儿子和楚宴,楚宴跟他对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嫌弃,不动声色地分开视线。 “爸,怎么不进去?”顾洲白站在顾青山面前,顾青山稍矮。 黄颖在楼上意外看到父母时,有点绷不住,离开了包厢,关上门,眼眶泛红。 她走下楼正好看到这一幕,顾洲白正好抬头,亲妈一袭长款风衣,里面衬衫西裤,一副干练的样子,而亲爸工作辛苦,加上年纪大了,身型略显佝偻,跟黄颖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看到前妻凭自己的能力比自己过得好,向来要强的顾青山心里估计不好受,也不愿意待在包厢里。 四人都没有说话,正好楚宴手机响了,“爷爷?” 楚年坐在车里,隔着一百来米望着自己这个不值钱的孙子,这孩子就是不愿意跟他们一块过来,“我们一会就到了,你过来提东西。” “我就在门口。” 楚年心梗了一下,知道这小子不会离开门口了,无奈地叫楚庭深往前开。 两辆加长版的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酒店的门童迅速过去开门,一看是京牌,楚宴知道是楚年来了,“我爷爷也来了。” 黄颖昨天就知道楚宴那边也有长辈要来,跟着两个小年轻过去一起迎接。 顾青山和黄颖都是见过世面的,并不是因为楚宴那么的长辈排场而怯场,几人在酒店门口寒暄了几句,顾青山大大方方地把人迎上了楼。 做为在场的晚辈,顾洲白和楚宴跟在长辈身后。 两人倒是没啥压力的,顾洲白知道他的父母更在意他的健康和幸福,不会反对,至于楚宴,他本身就不受楚家长辈压制,不靠他们吃饭,自己就有本事,楚家长辈没法拿捏他的婚姻,今天来不过是满足家长们走流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