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的云海市,沈家沉寂已久的庄园深处。 沈知微正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的脸依旧美丽,眼睛里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散的阴鸷。 沈家的倾颓,她从云端跌落至泥潭,所有的源头都指向陆宴淮。 陆宴淮的冷酷无情、赶尽杀绝让沈知微恨入骨髓。 但她深知,直接跟陆宴淮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巨大的恨意如同毒藤,日夜缠绕着她的心脏。 沉寂了数月,沈知微在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一个能彻底击垮陆宴淮、让他痛不欲生的机会。 她太了解陆宴淮了。 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男人,如今有了一个致命的软肋。 而沈知微,就要从这个软肋下手。 我的挽挽 沈知微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被陆今野严密保护起来的少年。 但陆今野守在江挽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像最忠诚的守卫犬,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沈知微派去的人连靠近江挽百米之内都做不到,更遑论下手。 几次失败的试探后,沈知微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昂贵的羊绒地毯几乎被她踏破。 陆宴淮的软肋近在咫尺,她却无从下手。 直到一个名字猛然闪过她的脑海。 几天后,沈知微出现在了位于巴黎西郊的私人疗养院。 她精心打扮过,穿着低调却昂贵的套装,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悯与愤怒。 沈知微早已买通了护工,在护工的带领下轻车熟路地走进了苏盈的病房。 “苏阿姨,冒昧打扰您了。”沈知微的声音放得很柔和。 苏盈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气质不凡的年轻女子:“你是?” “我是沈知微,以前……跟陆宴淮有些交情。” 沈知微坐到苏盈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苏盈在听到自己口中的名字后浑身都绷紧了,她微微一笑: “我来,是想告诉您一些关于江挽的事情,一些您可能不知道的真相。” 苏盈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腿上的薄毯:“挽挽怎么了?他现在不是和阿野在一起,过得很好吗?” “表面上是很好,但是心里的创伤哪能那么容易就恢复呢。” 沈知微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痛: “您知道江挽为什么那么怕陆宴淮吗?您真的知道他曾经都经历过什么吗?有些残酷的真相,他可能不忍心让您知道,怕您承受不住。” 沈知微从随身携带的名贵手包里,缓缓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指尖在上面轻轻滑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平静,开始讲述陆宴淮是如何强取豪夺,如何将江挽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如何用皮带抽打、用烟头烫灼、用药物控制他的。 苏盈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一点点褪尽血色,嘴唇颤抖着,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巨大的恐惧和愤怒。 “不可能,不可能……”苏盈的声音破碎不堪,她疯狂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些可怕的描述。 沈知微轻轻笑了一声,点开了平板上早已准备好的一段视频:“苏阿姨,您看看这个。” 视频画面晃动、昏暗,但足以看清背景是冰冷的地下室。 画面中央,江挽被粗暴地推倒在地毯上,身上只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丝质衬衫。 他蜷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陆宴淮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皮带在手中对折。 紧接着,是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伴随着江挽破碎变调的呜咽和求饶。 “不要!别打!” “求求你,我错了,我……我会乖!” “啊!!!”苏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捂住耳朵,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她死死盯着屏幕,看着自己儿子在陆宴淮的暴虐下痛苦挣扎,看着他那双漂亮眼睛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我的挽挽,我的孩子……” 苏盈彻底崩溃了,整个人从轮椅上滑落下来,瘫软在地毯上,身体因巨大的痛苦和愤怒而剧烈地痉挛。 沈知微在原地静默了半晌,缓缓蹲下身,扶住苏盈颤抖的肩膀: “苏阿姨,您看到了吗?这就是陆宴淮的真面目,他对江挽做的,比您想象的还要残忍百倍。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还有机会,他就绝不会放过江挽。” 苏盈抬起泪流满面的脸,早已泣不成声。 “苏阿姨,我有一个办法。”沈知微的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能让陆宴淮再也找不到江挽,再也伤害不了他,能让您儿子永远地摆脱陆宴淮那个恶魔。” —— 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陆今野牵着江挽的手从超市里走出来,另一只手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 车就停在几步开外的地方,陆今野拉开车门,让江挽先坐进去,仔细帮他系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向回家的路。 江挽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侧着头,安静地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精致的侧脸上跳跃,映照着他极其放松的神情。 回到家,陆今野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颜料和画笔送进江挽在家里的那间小画室,食材放进厨房。 陆今野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那条刚买回来的新鲜的鲈鱼,准备晚餐。 江挽换了居家的衣服,也走进了厨房。 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安静地站在料理台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陆今野系着那条素色的围裙,熟练地刮鳞、清洗、将鱼切成段。 陆今野抬头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油烟大,宝宝去外面等好不好?” 江挽摇摇头,依旧站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的小植物。 陆今野便不再劝他,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甚至抽空给江挽拿来了小板凳和一杯刚热好的鲜牛奶。 很快,鱼段煎至两面金黄,加入滚烫的开水,汤色瞬间变得奶白浓郁。 “宝宝,尝尝咸淡?” 陆今野舀起一小勺奶白的鱼汤,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江挽唇边。 江挽凑过去,小口啜饮了一下。 “好喝。”他说。 陆今野便笑了,眉眼弯弯,像是得到了最大的肯定。 晚餐被陆今野端到了花园里的小圆桌上。 陆今野给江挽盛了满满一碗鱼汤,又细心地挑去里面的鱼刺,把最嫩的鱼肉放进江挽的小碗里。 “宝宝多吃点。”陆今野看着江挽低头小口喝汤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在暮色四合的花园里安静地吃着晚餐。 晚风带着些许凉意,但食物和身边人的体温足以驱散它。 收拾完碗筷,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陆今野牵着江挽回到温暖的室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陆今野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江挽习惯性地靠过来,蜷在他身边,头枕着他的腿,手里还捏着陆今野刻给他的那只木雕小兔子。 陆今野一只手揽着江挽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起遥控器,随意地调出一部文艺电影。 他其实并没有看进去多少内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躺在自己腿上的人身上。 时不时揉一揉江挽柔软的发顶,时不时俯身用嘴唇蹭一蹭他白嫩的脸颊。 荧幕的光影在江挽安静的脸上明明灭灭。 陆今野低下头,目光描摹着江挽精致的眉眼,挺秀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微微抿着的、颜色浅淡的唇上。 江挽似乎感受到了陆今野专注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仰起脸看向他。 温暖的光线下,那双漂亮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泉水,清晰地映出陆今野的影子。 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惊惶和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陆今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滚烫的唇极其轻柔地印在江挽的额头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久。 江挽没有躲闪,甚至在他温热的唇离开额头后,主动微微仰起脸,柔软的唇瓣轻轻碰了碰陆今野的下巴。 陆今野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股巨大的暖流从心口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收紧了环抱着江挽的手臂,将脸埋进江挽柔软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陆今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浓浓的满足: “我在呢,宝宝,一直都在。” 好戏就要开始了 陆今野一手提着新鲜的水果和补品,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江挽的手,两人并肩走进了疗养院。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苏盈靠在轮椅上,脸色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更苍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