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穿着合身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姿挺拔如修竹。 聚光灯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栗色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清朗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陆宴淮屏住了呼吸。 他贪婪地注视着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听着江挽流畅地阐述着对艺术的思考和对母校的感恩。 台下的师生们投来欣赏和赞叹的目光,偶尔有低低的议论声传入陆宴淮耳中。 “这就是美院那个天才小画家江挽?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听说已经有画廊看上他的作品了,要出高价购入呢……” “气质真好,人又漂亮,干干净净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陆宴淮扬起唇角,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红了。 他的挽挽,本就该站在光里,被所有人仰望。 发言结束,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江挽微微鞠躬,脸上带着谦逊而明亮的笑容,目光扫过台下。 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掠过陆宴淮所在的昏暗角落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 番外二:陆宴淮重生7 江挽的视线停在了陆宴淮所在的那个昏暗的角落。 那高大而沉默的身影,像一道融入背景的影子。 礼堂璀璨的灯光仿佛只照亮了舞台,而那个角落被遗忘在喧嚣之外。 陆宴淮的心跳在江挽望过来的那一刹那几乎停滞,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下一秒,他仓促地转身,几乎是狼狈地迅速消失在礼堂侧门的光影交界处。 陆宴淮不能停留,他不敢回应那道澄澈的目光。 他怕自己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决堤的汹涌爱意和深不见底的悔恨会吓到江挽。 更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前,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 几天后的傍晚,陆宴淮提着食盒,如同过去的每一次,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 门打开,这次站在玄关的是江挽。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棉质t恤,头发还有些微湿,似乎是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清香。 “陆先生,”江挽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陆宴淮手里提的食盒上,“谢谢您,但……以后不用再送晚餐了。” 陆宴淮的心猛地一沉,他提着食盒的手指关节瞬间绷紧发白,脸上竭力维持的平静几乎要碎裂。 他喉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不敢再看江挽的眼睛,怕在里面看到一丝一毫的抗拒或是厌烦。 “我和妈妈商量过了,” 江挽说着微微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如果您有空,今晚可以留下来,尝尝我做的菜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宴淮猛地抬起头,撞进江挽那双清亮的眸子里。 在那一刻,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好。” 这一个字,陆宴淮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菜式简单,色泽却清爽诱人。 苏盈坐在桌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陆先生快坐,尝尝挽挽的手艺,这孩子非说要自己做饭给您吃,拦都拦不住。” 江挽微微红了耳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给陆宴淮盛了一碗米饭。 陆宴淮坐在江挽对面,笑着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嘴里。 “很好吃。”陆宴淮抬起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江挽,“挽挽,谢谢你。” 江挽被他过于认真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小声说:“您喜欢就好。” 晚餐期间,苏盈偶尔温和地说些家常,陆宴淮认真地听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安静吃饭的少年。 陆宴淮的心,这辈子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一种极致的满足感填满。 他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幸福到甚至像是在做梦一样,幸福到快要流下眼泪。 晚饭后,江挽开始收拾碗筷。 陆宴淮想帮忙,却被苏盈笑着拦住:“陆先生,让挽挽来吧,您过来喝杯茶。” 陆宴淮在苏盈的执意要求下,随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清雅的茉莉香气在空气中氤氲开。 苏盈端起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陆先生,这段日子,真是多亏了您,我和挽挽,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陆宴淮端起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笑道:“苏阿姨,您言重了,举手之劳。” “对您或许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娘俩,却是雪中送炭。”苏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陆宴淮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陆先生,您对我们挽挽特别好,我这当妈的,看在眼里,心里除了感激,也……也有些不安。” 陆宴淮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望向苏盈,等待着下文。 苏盈斟酌着词句,语气更加温和: “挽挽这孩子,命苦,从小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他心思单纯,认死理,别人对他一分好,他恨不得还十分。” “陆先生您位高权重,见识广,我……我只是怕这孩子太依赖您,以后……”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陆宴淮的动作凝滞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盈都开始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太严重时,陆宴淮终于动了。 陆宴淮缓缓放下茶杯,抬起了头。 “苏阿姨,您放心。” 陆宴淮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 “我明白您的顾虑,我对挽挽……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也不敢有。” 陆宴淮的心口又是一阵锐痛,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帮他,是因为他值得,他的才华不该被埋没,仅此而已。” “我只想尽我所能,让他能走得更顺一些,离他想要的光,更近一些。” 苏盈看着陆宴淮眼中那份深沉的痛楚和近乎自毁的克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 陆宴淮几乎是失魂落魄地走出电梯门,走向那辆停在专属车位上的黑色宾利。 “陆总?”司机察觉到他异样的脸色,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陆宴淮没有回应,弯腰坐进车内,沉默了很久才疲惫地挥了下手,声音沙哑: “回老宅。”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飞速倒退,将陆宴淮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陆宴淮太清楚自己骨子里潜藏的是什么。 是占有欲,是将美好摧毁再重塑的暴戾本能。 前世,他用最残酷的方式印证了这一点。 而江挽,那个在阳光下干净得像初雪的少年,是他亲手推进地狱的。 陆宴淮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去靠近江挽,想要去拥抱他,亲吻他。 是苏盈的话点醒了他。 车子驶入陆家老宅庭院,陆宴淮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沉默地坐在车后座,试图平复心口那阵尖锐的余痛。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个身影从老宅里冲了出来,直冲他的车门而来。 番外二:陆宴淮重生8 车门被猛地拉开,冷风裹挟着少年急促的喘息灌了进来。 陆今野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与陆宴淮有几分相似的深邃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陆今野一手死死扒住车门框,另一只手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哥!”陆今野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你把江挽带到哪儿去了?!” 陆宴淮坐在车后座的阴影里,抬眼看向车外情绪濒临失控的弟弟,没有立刻回答。 车内昏黄的顶灯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 “哥,我问你话!” 陆今野见他不语,猛地一拳砸在车顶,发出沉闷的巨响,车身都跟着晃了一下。 司机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 “祈桉哥都告诉我了,江挽和他妈妈搬家了,是你安排的,你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想对他做什么?!” 陆今野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哥,你平常在外面怎么玩我管不着,那些人你爱怎么弄怎么弄,但江挽不行!” “他跟你以前那些人都不一样,他干干净净的,他什么都没做错,你别碰他!你敢动他一下我跟你拼命!” 陆今野太清楚自己的哥哥了。 凡是陆宴淮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他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