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纯一的玫瑰藤蔓丝毫不讲情面。 啪! 长鞭甩过去,粗暴地破开黑雾。 玫瑰花在沙漠中一朵接一朵盛开。 “唳!” 沙漠隼发出一声高亢鸣叫,它抖落一身黑灰重新长出金灿灿翎羽。 一小时后。 三名s级退伍哨兵净化全部完成。 楚纯一靠在休息室软椅上翘起二郎腿,美滋滋地查看刚入账的八百七十万星币。 看着八位数的余额,楚纯一眼底漾开细碎的光,慵懒又满足的模样分外撩人。 江寒山安静站在一旁。 渡鸦停在楚纯一的椅背上,歪着脑袋盯着青年的侧脸看。 小向导真美啊 吸溜吸溜(﹃) 楚纯一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微声响。 这副舒展身段的模样惹得江寒山目光发沉。 楚纯一对此无所察觉,他道,“走吧,回去了。” 两人乘坐改装悬浮车返程。 暗城出口处全息闸道扫描一遍车身信息,记录显示,一辆普通无人出租车驶出星城六号地下通道前往购物中心。 车内。 楚纯一摘下伪装器恢复本来面目,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 江寒山坐在驾驶位专心盯着前方道路。 直到车辆驶入北门地下车库稳稳停在专属车位,楚纯一解开安全带,手刚碰到车门把手便听到身旁的声音。 “今天有人追踪你。” 江寒山语调压得很低。 楚纯一动作微顿并转过头看向江寒山,车库灯光昏暗只能看清对方模糊的侧脸轮廓。 江寒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 “对方用的是学生会加密频段。” 江寒山直视着楚纯一汇报情况。 “我已经干扰掉信号,但对方技术不差,应该能反推出你从北门离开的大致路径。” 楚纯一沉默两秒,随即轻笑一声。 “是陆安久吧。” 楚纯一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毫无紧张感,反而带着玩味的期待。 他很想看看这只雪狼能咬多深。 ---------------------------------------- 再会裴青歌 周日,下午两点五十。 楚纯一站在那栋白色小洋楼门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件深色高领内搭,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个来串门的乖巧学弟。 “叮咚。” 门铃响了一声。 门板无声滑开。 裴青歌没坐轮椅。 他半倚在客厅那张深蓝色丝绒贵妃椅上,身上裹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了一截,露出过分苍白的锁骨线条。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生了病的名贵布偶猫,慵懒又脆弱。 窗帘半掩着,光影从缝隙里漏进来,打在他那双粉蓝渐变的眼眸上。 上次的鞭痕已经消了,脸颊恢复了白净无瑕的模样。 楚纯一在玄关换好室内拖鞋,踩着地板慢慢走进来。 裴青歌抬起眼,嘴角弯出一点浅淡的弧度。 “来了。” “学长今天气色不错嘛。”楚纯一笑眯眯地走过去,在茶桌对面的软凳上坐下。 茶桌上摆着冒热气的玻璃茶壶。 几碟卖相精巧的手工甜点挨个排开。 裴青歌慢吞吞地支起上半身去拿茶具。 楚纯一没有任何顾忌地把隐形精神丝放出去探查了一圈。 茶水没毒。 点心干净。 连空气里那个昂贵的香薰味道也是正常的。 楚纯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甜从舌尖漫开又带出一点薄荷的凉意。 “上次给你的香薰,用了感觉怎么样?”裴青歌端起自己那杯茶,语速不紧不慢。 “很好用,最近睡眠质量都好了。” 楚纯一捧着茶杯,老实巴交地回答。 裴青歌隐去眸底的情绪。 那款深海蓝晶香薰不含致命毒素,只带着一种微弱的精神频率标记。 长时间吸入会把使用者的精神波动特征烙印在香薰分子里。 只要他这边激活远程感知装置,楚纯一每晚的精神状态,包括做梦时的潜意识波动,都会像一样传进他的监测终端。 不过,那股标记早在第一天夜里就被楚纯一手腕上那朵小玫瑰花苞啃得渣都不剩了。 玫瑰精神力不仅吞噬了标记频率,还反向输出了一个精心编造的假信号。 裴青歌此刻远程监测到的‘楚纯一精神波形’,是楚纯一亲手捏造出来的c级标准模板。 连做梦都梦得平平无奇,毫无破绽。 “那就好。” 裴青歌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纯一学弟最近休息得好我就放心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抬眸看向楚纯一,粉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午后的暖光。 “话说回来。” 裴青歌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闲聊。 “学弟昨天去了哪里?” 楚纯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拍。 他眨了眨眼,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大悟,弯起嘴角笑得纯良无害。 “当然是去星城购物了呀。” 楚纯一放下茶杯,手指在空间钮上轻轻一按。 “学长想知道我买了什么吗?” 楚纯一从空间钮里取出一个米白色的小纸袋,袋口系着细细的棉绳。 纸袋里装着一条手链。 白色贝壳材质,每一颗珠子都打磨得圆润光滑,表面带着一点点天然的珍珠光泽,链扣处坠着一小枚蓝色的海星吊坠。 带一点海洋气息。 跟裴青歌那栋小洋楼里的深海元素风格意外地搭。 “去商业街的时候看到这条手链,觉得挺适合学长的。” 楚纯一歪了歪脑袋,把纸袋递过去。 “当回礼好啦,上次那个香薰我可太喜欢了。” 裴青歌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去。 指尖碰到纸袋的瞬间,触到了楚纯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掌心。 裴青歌的食指在楚纯一掌心画了个极轻的圈。 楚纯一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手,茫然地眨巴着眼睛。 “学长?” “不喜欢吗?” 他歪头,一脸无辜地看向裴青歌。 裴青歌收回手,不慌不忙地将手链从纸袋里取出来,扣在自己左手腕上。 白色贝壳衬着他过分苍白的手腕,确实好看。 “很喜欢。” 裴青歌抬起手腕,凑到楚纯一面前晃了晃。 “纯一有心了。” 他嘴角微弯,眼底像藏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 楚纯一盯着那条手链看了两秒,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学长很配。”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得不像两个各怀鬼胎的人。 裴青歌放下手腕,喉间突然溢出一阵低咳。 “咳咳” 他偏过头,用拳头抵住嘴唇,肩膀微微颤动。 咳嗽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唔咳,咳咳…” 裴青歌眉头拧成一团,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 他手捂着胸口,整个人往贵妃椅靠背上陷了陷,姿态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叶。 “抱歉…最近发作得比较频繁。” 裴青歌朝楚纯一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尖却微微发着颤,骨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裴青歌抬起那双粉蓝色的眼睛看过来,里面水光潋滟,写满了隐忍的脆弱。 “纯一…能借我靠一下吗?” 裴青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只一会儿就好,求你了” 楚纯一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指尖在抖。 演得真像啊。 要是不知道他是s级哨兵,大概真会被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骗过去。 楚纯一心里头冷笑着,脸上的表情却换成了恰到好处的心疼。 “学长别硬撑。” 他顺从地凑过去,伸手握住了裴青歌那只冰凉的手。 “我给你再做一次安抚吧。” 裴青歌的手指在被握住的那一瞬间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分。 楚纯一掌心微微发热。 一缕微弱的向导素从精神力里抽出来,循着肌肤相贴的接触面,缓缓流进裴青歌体内。 弱。 非常弱。 弱到确实像个c级向导的极限输出。 那股向导素流进裴青歌的精神体表层,像一根轻柔的羽毛,顺着最敏感的神经末梢轻轻刮了一下。 痒意瞬间攀升成难耐的饥渴。 裴青歌的瞳孔放大,握着楚纯一手的那只手下意识收紧。 远远不够。 他想要更多。 再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