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检完之后呢,向导的去向是谁来定?” 白相在那头安静了一下,“通常是白塔统一调配。” “向导没有选择权利?”楚纯一又问。 白相那边有片刻沉默。 “楚向导你是在说白塔制度有问题?” 楚纯一不置可否。 投影里白相的侧脸线条平静,原本搭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握拢了。 安静了有一会儿,白相才说,“你知道这种问题不该通过这个频道反映。”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正式提报,只是…跟前辈您随便说说。” 楚纯一停顿了一下。 “前辈年轻的时候,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吗?” 通话那头又沉默了。 时间拉得够长,长到楚纯一以为白相要切断通话,才听见对方轻轻地开口。 “我们在努力改变。” 楚纯一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弯了下唇角,“谢谢前辈。” 通话断开。 终端屏幕暗下去。 楚纯一靠回椅背,闭着眼睛没动。 灰域的风从防护罩外刮过,能听见一点低沉的气流声,断断续续的。 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楚纯一睁开眼,把屏幕点开。 是江寒山那边传来的一条加密文件包,附带了一行字。 “来源可靠,谨慎处理。” 楚纯一把文件解包,翻开吵吵起来好啊 灰域的晚风夹着沙土刮过基地外层的防护罩。 楚纯一刚端着一杯温水走到窗边。 训练场那边就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连带着地面的震动顺着墙壁传上来。 楚纯一揉了揉太阳穴。 那是s级哨兵精神场碰撞的动静,而且频率极高,空气都跟着发颤。 楚纯一放下水杯,推开门往楼下走。 训练场周围已经空出了一大圈。 普通的基地防卫人员根本不敢靠近,全都被那两股极具攻击性的精神力逼得退到了几十米开外。 郁卿单手插在战术裤的口袋里。 芝士正弓着脊背,粗壮的尾巴烦躁地扫过地面,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咆哮。 郁卿看着对面,嘴角挑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我昨天就跟你说清楚了,小向导休息室里那个靠近暖炉的沙发位是我的,你这只整天撒粉的蛾子最好离那边远一点。” 司千行站在郁卿对面,黄珠天蚕蛾在他头顶上方缓慢扇动着华丽的翅膀。 带着剧毒的金色鳞粉被无形的屏障兜住,在半空中聚成一团危险的淡金色雾气。 “小楚向导每天要安抚那么多哨兵,他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陪伴环境,而不是一只总是上蹿下跳,还要掉毛的野猫。” 司千行把语速放得极慢,脸上还带着温和无害的笑意。 郁卿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你说谁是掉毛的的野猫!?” “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的翅膀全折下来。” “嗷!”芝士叫了一声,跟着附和。 我才不掉毛! 芝士前爪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庞大的身躯立刻绷紧,作势就要朝那团金雾扑过去。 司千行没有退让的意思。 天蚕蛾的翅膀振动频率成倍飙升,毒粉隐隐有失控扩散的趋势。 眼看这俩s级哨兵就要把基地的训练场掀翻,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自己失控值降得太快?” “需要我把你们扔进星兽堆里清醒一下吗?” 楚纯一披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他站在入口阴影和灯光的交界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股即将相撞的精神场。 郁卿和司千行硬生生收住了动作。 上一秒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当即消散。 “再吵都没安抚!” 楚纯一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这句话像是某种特定的开关。 原本还在呲牙的雪豹耳朵一抖,立马把炸起的毛收了回去,尾巴也垂了下来。 司千行头顶那只天蚕蛾更是直接收拢了翅膀,连一点金粉都不敢再往下掉。 一股浓烈的玫瑰香气直接覆盖了整个训练场,把那两股刺人的精神威压硬生生压回了他们各自的体内。 几根暗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的缝隙里钻出来,顺着雪豹的四肢往上爬,同时分出一条枝丫卷住了半空中的天蚕蛾。 藤蔓末端迅速变形固化,在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中,变成了一个类似手铐的精密环状物。 那东西一边卡着雪豹的前爪,另一边锁着天蚕蛾的翅膀根部。 把这两个平时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顶尖精神体死死铐在了一起。 雪豹芝士不舒服地甩了甩腿,结果把天蚕蛾扯得在半空打了个趔趄。 天蚕蛾翅膀一扑腾,残存的一点金粉刚好落在芝士的鼻尖上。 “啊嚏!啊嚏!” 芝士连着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委屈巴巴地看向楚纯一。 “你们既然这么喜欢待在一块儿,今天晚上就别分开了,就这样铐着睡。” 楚纯一没有理会芝士雪豹的抗议,转身往回走。 “哼!”郁卿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两个原本桀骜不驯的s级哨兵只能黑着脸,看着自己的精神体被迫绑定。 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远处主控楼的高层房间里,没有开灯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 祝间容透过单向防爆玻璃,把训练场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呼吸平稳,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一只半透明的蓝色独角鲸在他的肩头浮现出来。 那根长角轻轻撞了撞玻璃,对下面那个散发着玫瑰香气的小向导充满向往。 独角鲸发出一声细微的鸣叫。 身体不安分地往前挤,想要穿透那层障碍去加入下面的热闹。 祝间容抬起手,掌心覆在独角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将它按了回去。 “乖,小朋友吵架而已” 祝间容盯着那个披着米色毛衣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才慢慢把窗帘拉上。 这种维持在表面上的荒诞和平并没有持续太久。 两天后,一纸调令打破灰域基地的平衡。 白塔总部的加密指令直接下发到各个终端。 要求楚纯一立刻结束灰域的阶段性任务,返回前线主战场参与一次高危级别的星际护航。 这不仅意味着楚纯一要离开这座基地,更意味着刚尝到高阶向导甜头的哨兵们要重新回到忍受图景干涸的日子里去。 夜幕深沉。 基地的探照灯在浓雾中切割出几道模糊的光柱。 楚纯一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通讯终端微弱的幽光映在床幔上。 门锁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接着传来细不可闻的金属腐蚀声。 与此同时。 房间另一侧的强化玻璃窗也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撬动声响。 司千行穿着一身隐蔽性极佳的纯黑作战服,像一缕幽魂般贴着门框滑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可以屏蔽基地警报的高频干扰器。 司千行正准备往床边走,却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郁卿直接掀开了那扇被撬掉的窗户,嘴里咬着一根细长的战术匕首。 他翻身落地的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真正的猫科动物。 两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同时抬起头,视线在楚纯一的床尾撞了个正着。 空气中当即弥漫起一股要把对方撕碎的敌意。 “卧槽!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发什么疯?” 郁卿把匕首拿在手里,嗓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司千行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此刻彻底冷了下来,眼里翻涌着黏稠的占有欲。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你带着那堆破铜烂铁翻窗户,是想直接把执法队招来吗?” ---------------------------------------- 小向导被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