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名外围警戒的哨兵直接承受不住这种当头罩下的污染,精神图景当场碎裂异化。 “楚向导,把舰内的低阶向导护住,别让他们被污染同化。” 顾无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喘息。 通讯背景里满是星兽撕裂装甲的恐怖动静。 “收到。” 楚纯一直接将精神屏障张到了当前能维持的最大极限。 玫瑰的香气在狭窄的舱室里沸腾起来,把那些惊恐失措的低阶向导牢牢护在最中心的位置。 这些向导平日里只在安全区做些基础安抚工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有好几个已经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楚纯一手腕上的精神体开始发烫,灼烧感越来越烈。 花苞隐隐有了半绽放的趋势,灼热的痛感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 郁卿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战术刀。 他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楚纯一,眼神彻底狠了下来。 “你给老子把那个破蛾子看好,外面的东西我去收拾,谁敢靠近医疗舰一步,我弄死谁。” 郁卿丢下这句话,带着雪豹直接冲向了出击通道。 司千行没有去反驳郁卿的话。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黄珠天蚕蛾在半空中分化出成百上千只虚影,用毒粉在医疗舰外围织起了一道金色的防护网。 外面的星空中。 金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硬生生撕开了一只扑向护卫舰的变异黑鳞兽。 顾无叹的ss级精神场筑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挡在最前方,替医疗舰承受了最大的一波冲击。 但母巢主体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 楚纯一靠在向导休息区的控制台上,呼吸逐渐变得沉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母巢显然察觉到了让它垂涎的精神屏障正在变弱。 它那庞大的躯体开始剧烈蠕动,无数条灰褐色的触手从孔洞里钻出来。 这些触手根本不去管周围拼死抵抗的哨兵,目标明确地直奔医疗舰的主舱室而来。 “顾团长,它要越过防线了,左翼装甲撑不住了。” 前线的侦察兵在通讯里绝望地喊叫。 楚纯一抬眼看向舷窗外。 触手已经穿透了就这样锋芒毕露 如果让母巢撞上来,这里的防御护盾连半分钟都撑不到。 楚纯一垂下眼睛,嘴角挂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原本打算在回到白塔总部之前,一直用这副a级向导的皮囊伪装下去,让那些老顽固彻底放松警惕。 可现下这情况,再藏下去这几百条无辜的命就要全搭在这片灰域里了。 躲在角落发抖的小向导望着楚纯一,眼里全是乞求活下去的微光。 楚纯一提了一口气,松开了捏着控制台边缘的手,站直了身体。 不能再留手了! 精神图景里那扇一直被他紧紧锁着的大门,在这一刻无声地彻底敞开。 满园的血色玫瑰在精神世界里疯狂生长。 带着倒刺的藤蔓顺着图景的边缘攀爬,花香浓郁到了能够绞杀一切的地步。 楚纯一闭上眼睛,周身的气流开始产生细微的扭曲,红玫瑰的虚影在他头顶上方磅礴展开。 母巢主体的触手已经贴上舰壁。 楚纯一睁开眼时,瞳孔里那点血色再也藏不住。 精神图景的大门彻底敞开。 玫瑰虚影从他身后铺出去,一层叠着一层,顺着舰体轮廓往外蔓延,穿透钢铁与屏障,漫进外面那片被污染染黑的星域。 郁卿冲在最前面,动作忽然慢了半拍。 他的战术刀悬在半空,没能劈下去。 “嗷嗷”雪豹爪子踩在虚空里,脚步乱了一下,随即整个身形都低了下去。 “这是…”郁卿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后面的话被眼前的景象堵了回去。 漫天玫瑰虚影并非柔弱装饰。 带着倒刺的藤蔓在半空织成巨网,网眼里渗出浓到发烫的香气。 香气一路碾过去。 母巢主体外层翻涌的黑色污染潮被逼得连连后退,浊色一点点褪下去。 顾无叹的金狮张着嘴,那声咆哮卡在喉咙里。 它盯着那片玫瑰虚影,前爪往后收了收,尾巴垂下,庞大的身躯一点点矮下去。 司千行靠在舱壁上,冷汗直冒,脸上却泛着潮红。 他的黄珠天蚕蛾在半空里剧烈振了两下翅膀,随即不受控制地折返回来。 虚影般的翅膀贴着地面,姿态低伏得近乎卑顺。 母巢主体那团灰褐色肉块开始剧烈收缩。 孔洞里钻出来的触手成片枯萎。 它庞大的身躯在虚空里翻滚,发出一阵刺耳到让人咬紧牙根的尖啸,随即拖着残破躯体,仓皇朝来时的方向逃去。 护航编队周围那层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散了。 医疗舰内部。 那些蜷缩在墙角,抱着头发抖的低阶向导们,几乎同时抬起头。 原本混乱到快要崩溃的精神图景,被一层温柔又带着花香的光晕包住。 那些细碎裂痕正在愈合。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一个小向导捂着胸口,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 “我们……获救了?” 整个编队陷入一片古怪的安静。 没有人接话。 所有哨兵和向导都停在原地,望着那片正在散去的玫瑰虚影,一时忘了该做什么。 楚纯一靠在控制台边缘,指尖抠着冰冷的金属边。 精神力消耗过度,他只能把牙关咬紧,维持住脸上那点镇定。 四周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他现在不想承受的重量。 “我脸上有花吗?都愣着干什么!” 楚纯一开口,声线比自己预想中稳。 “去清点伤亡,星兽母巢已经退了。” 没人动。 郁卿第一个找回声音。 他转头看向楚纯一,眼底泛着一层又一层的情绪。 “你……” 郁卿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这一个字。 他想问的太多。 可看着楚纯一那张依旧镇定的脸,那些话又全咽了回去。 芝士雪豹却没有他这么克制。 “嘤嘤~” 它径直走到楚纯一脚边,庞大的脑袋低低蹭过他的裤腿,随后把整个头颅贴伏在地面上。 “喂,你这是干什么。” 楚纯一皱眉,伸手想把芝士雪豹的脑袋推开。 芝士雪豹不肯动,身体反而伏得更低。 金狮几乎同一时间从走廊那头挤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堵住半个门口。 “吼” 金狮四条腿一屈,直接卧倒在楚纯一面前。 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姿态温顺得不像那头刚撕裂过黑鳞兽的凶兽。 顾无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盯着自己的精神体。 司千行的黄珠天蚕蛾也飞了过来,收拢翅膀,落在楚纯一肩头。 那姿态太顺从,顺从得让人后背发麻。 三只精神体,齐刷刷朝楚纯一俯首。 “小楚向导。” 耶耶向导站在走廊另一头,嗓音都在发飘。 “你到底是什么等级?” 楚纯一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耗到边缘,脑袋里嗡嗡作响。 玫瑰虚影在视野边缘明明灭灭,快要失控。 楚纯一咬着牙,把外放的精神体一点点收回来。 那片覆盖了大半个星舰的玫瑰如退潮般隐去,直到最后,只剩下楚纯一手腕上那朵还带着灼痛感的荆棘纹身。 “去清点伤亡。” 楚纯一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已经发虚。 “报告,全员生还,无一伤亡。”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零伤亡。 太好了…… 楚纯一闭了闭眼,那股快要撑不住的眩晕感终于被他按下去。 他转身要往休息区走,脚步却晃了一下。 郁卿一把捞住他的手臂。 “你逞什么强。” 郁卿嗓子发哑。 “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呵,那你不知道抱我?” 话音刚落,郁卿直接将楚纯一打横抱起,快步走向休息室。 顾无叹和司千行慢了一步,脸色都不太好看。 护航编队顺利完成任务。 回到海嬛前线基地的第二天清晨。 一份加密文件从基地监控中心直接发往白塔总部。 文件里附带的,是编队舰体外壳精神场监控留下的短暂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