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卿本人撑了两秒,眼皮也开始打架。 疼痛还留在身体里,但精神上涌来的温暖和舒适太强,所有紧绷的神经都在松弛。 两人前后脚倒在地上,依旧美美入睡。 训练室安静下来,只剩防护层还在闪着残余的红光。 楚纯一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两个人,叹了口气。 “有必要吗,这俩人。” 楚纯一回头朝走廊招了招手。 两台医疗机器人从拐角滑过来,把元霖和郁卿分别抬上担架,往医疗舱推。 司千行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那个小型记录仪,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 “就是,太不成熟了,动不动就动手。” 司千行摇了摇头。 “唉,不像我,是如此的理智。” 楚纯一侧过脸看司千行,黑色眼珠里没什么温度。 “你敢说你没拱火?” 司千行浅黄色瞳孔弯了弯,那张好看的脸上没有心虚痕迹,甚至还冲楚纯一笑了一下。 “我只是如实记录了训练过程。” 司千行晃了晃手里的记录仪。 “要看吗?剪辑好了,两个人摔跤那段特别精彩。” “不看,没兴趣。”楚纯一收回视线,往医疗舱的方向走。 司千行跟上来,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走到拐角的时候,楚纯一的终端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消息来自银棘号舰务系统,发送人标注后勤处。 内容只有一行。 训练层防护系统损耗报告已生成,维修费用由谁承担? 楚纯一把终端收回口袋,嘴角抽了一下。 当然是元霖和郁卿自己承担啊! 怎么?还想让他这个身价只有一千多万的无辜小向导承担吗? 医疗舱的门在前方滑开。 元霖躺在左边的治疗仓里,眉头皱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听不太清,但尾音像是在喊谁的名字。 右边的治疗仓里,郁卿安静得多了。 司千行靠在门框上,把记录仪里的画面调出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比划了两下,选了个郁卿被元霖一拳打得后退的片段,又选了个元霖被郁卿绊倒磕到膝盖的画面,拼在一起,配了个标题。 【菜鸡哨兵日常互啄精选。】 司千行抬头冲楚纯一晃了晃屏幕,浅黄色瞳孔里全是恶作剧的光。 楚纯一对于这种行为只能说,干得漂亮。 他走到元霖的治疗仓边上,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里面的数据面板。 暴动值正在回落,生命体征稳定。 另一边也是。 楚纯一转过身,靠在治疗仓的外壁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司千行凑过来,声音压得低,跟怕吵醒里面的人一样。 “小楚向导,你说他俩醒了以后看到对方躺在隔壁,会不会再打一轮?” 楚纯一眼皮一跳。 “你要是再拱火,下次我连你一起按倒。” 司千行的笑停了那么一瞬,随即更灿烂了,浅黄色瞳孔里甚至多了点期待。 “啊~那真是太好了。” 楚纯一:“……” ---------------------------------------- 小鸟正式违抗家族 元凤明把训练室的记录翻了三遍。 投影悬浮在办公桌上方。 画面定格在楚纯一站在训练室门口的那一帧。 小向导脸上带着点无奈又嫌弃的表情。 下一秒,玫瑰花香铺开,两个打红了眼的哨兵前后脚栽倒在地。 元凤明把画面拉回去,逐帧看精神体被压制的瞬间。 黑翅鸢从空中坠落,芝士雪豹四肢一软趴下,两只精神体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楚纯一的精神力按住。 绞榕藤探出一根细藤,贴着投影里玫瑰来回蹭,藤尖卷了又松,兴奋得安静不下来。 元凤明伸手把那根藤按回去。 绞榕藤委屈地缩了缩,没过两秒又偷钻出来。 “叩叩” 办公室的门响了两下。 副官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指挥官,本家审议庭第三次催促,附件已同步至您的终端。” “进来。” 副官走进来,把一份实体文件夹搁在办公桌右侧,迟疑片刻没走。 “指挥官,本家的意思是,学院那边已经开始走流程了,如果我们不在程序上提前锁定向导的协作归属,后续可能会被动。” 元凤明浅紫瞳孔扫过文件封面。 军方永久协作契约,精神链接安全监护权附录。 元凤明翻开第一页,扫了两眼,手指停在第三条款上。 精神链接安全监护权,由元氏本家与联邦军方共同持有,其对象精神体纳入元氏安全监控网络,未经双方许可不得解除。 元凤明把文件合上,搁在桌角。 “学院的联合申请书呢?” “今早提交的,学生会长陆安久署名,导师盛闻朝联签,已经进入军方复核通道,预计二十四小时内需要回应。” “他们还申请了什么?” “现场核验权,陆安久和盛闻朝本人要登舰。” 副官等了几秒,试探着开口。 “参谋处的意思是,鉴于前线母巢曾锁定过楚向导的精神坐标,如果能提前建立安全链接,至少在防御层面有个保障。” 元凤明靠回椅背,浅紫色瞳孔落在投影画面上。 “安全链接。”元凤明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浅紫瞳孔盯着桌面上的文件看了许久,绞榕藤已经把整个文件夹缠了一圈。 “先不回。” 副官点头退出。 门合上后,元凤明把投影切回楚纯一的画面,手指捏着文件边角,拇指来回摩挲。 安全链接。 听起来确实是个好理由。 绞榕藤在手臂上缠得更紧,藤尖冲着投影里的玫瑰花香残留数据轻轻点了两下。 与此同时,蔚蓝星学生会办公室的终端弹出确认回执。 联合申请书状态:已进入军方审核系统,编号lx-742,预计响应时限二十四小时。 陆安久把回执截图存档,冰蓝色眼瞳映着屏幕光,嘴角没什么弧度。 同时,导师办公室内。 盛闻朝手里捏着一叠打印好的条例原文,绿瞳透过镜片看向屏幕上的数字。 “二十四小时,呵呵,这位总指挥官会拖到最后一秒。” 盛闻朝把条例原文整理好放进公文包里,动作不急不慢。 银棘号,f-7舱区。 元霖正坐在床上跟黑翅鸢大眼瞪小眼。 终端里躺着一条来自元氏本家的加密指令。 措辞很客气,内容很不客气。 总之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你给我立刻滚回学院,别碍你哥的事。 元霖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按了删除。 黑翅鸢扑棱着翅膀从枕头上飞起来,在狭小的舱室里绕了一圈,带起的风把桌上的水杯吹歪了。 元霖捞起外套就往外走。 没走到a区,在训练层外的连接廊道里碰上了他哥。 元凤明背靠着舷窗站着,银发被走廊冷光照得发亮,显然专程等在这里。 元霖脚步停了一下,很快继续往前。 “本家的消息收到了?”元凤明开口。 “收到了,删了。” “元霖。”元凤明叫了他全名,尾音沉下来。 “家族不是学院,你在这儿任性,后果可不只是写检讨。” 元霖站定,赤红瞳孔直对上兄长的浅紫色眼睛。 “那你呢,哥?” “你把楚纯一扣在这艘船上,切他通讯,拦他联络,你打算干什么?” “把他变成元氏的东西?还是军方的工具?” “又或者你一个人的向导?” 元凤明沉默着。 走廊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绞榕藤从他身后钻出来,一根一根地铺开。 元霖也没退,黑翅鸢从身后展翅,赤色精神光沿着翎羽亮起来。 “我问你话呢,哥!” 两道精神威压在廊道里对撞。 头顶的照明灯一盏接一盏地闪烁,最近的一盏直接灭了。 绞榕藤沿着墙壁爬到了半人高,黑翅鸢双翼张开,挡在元霖身前。 元凤明看着弟弟这副架势,眼底终于浮出几分不耐。 “你护不住他。” “那你就护得住?” 元霖往前一步,嗓音贴着喉间滚出来,赤红瞳孔里映着兄长的轮廓。 “至少我不会把他当成物品。” 绞榕藤一下蹿高,廊道半面墙都被藤蔓覆盖。 黑翅鸢发出一声尖鸣,翅膀拍出的风压把走廊两侧的指示牌吹得乱颤。 警报没响,但安保系统的指示灯已经从绿色跳成了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