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此处省略五百字() 裴青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整个人靠回椅背上,粉蓝色瞳孔里的情绪翻搅了好一阵才重新平静下来。 “等我,我马上申请调派银棘号协作任务…” 裴青歌难得说话这么直,声音都带上了点咬牙的味道。 “诶?少团长调得过来吗?” 裴青歌的表情僵了那么一瞬,然后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深海生物被暴晒在沙滩上的焦躁。 “小楚向导” “你给我留个位置。” 裴青歌睁开眼,粉蓝色瞳孔里带着某种认真到近乎危险的光。 “不管你身边还能塞几个人,我裴青歌的位置,你得给我留着。” 楚纯一歪了歪脑袋,笑容恰到好处地停在嘴角。 “那要看少团长的本事了。” “哼,我就知道,你个小没良心的。” 裴青歌后悔不已。 早知如此,当初在学院里就该把小向导狠狠办了! 悔啊! 后悔啊! 呜呜呜,心中的酸涩无人能懂。 通讯挂断的时候,裴青歌表情定格在一种又酸又急又不甘心的复杂神色上。 楚纯一觉得还挺好看的。 楚纯一从床上起来,换了件干净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到领口。 手指在最上面那颗上停了停,想起昨天的事,又往下解开了一颗。 出门,去找元霖。 “叩叩” 楚纯一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 门刷开的时候,元霖还在往外套里钻,一只胳膊伸进袖管,另一只手拿着牙刷。 “这么早找我?”元霖嘴里含着泡沫说话含含糊糊,眸中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 楚纯一直接走进去,坐在他床边,把终端递过去。 “看看这个。” 元霖把牙刷叼在嘴里,腾出手接过终端,拇指划了两下。 “元氏旧军港?” 元霖把嘴里的泡沫胡乱擦了一把,眼中困意像被人一巴掌扇醒了。 “这什么时候的记录?” 楚纯一:“三年前到一年前,断断续续的,污染晶矿的中转点之一。” 元霖脸色沉下去。 他把终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在元氏旧军港那行字上方悬了很久。 “这不是哥能批的。” 元霖的声音压低了,“旧军港归本家长老会直管,哥哥接任总指挥官之后才拿到前线军港的调度权,旧港那边的权限一直在长老们手里。” “所以我来找你啊。”楚纯一看着元霖,“你有调到元氏旧档的权限吗?” 元霖转身在柜子里翻了两下,扯出自己的身份验证卡,攥在手里。 “我试试。” “元霖。”楚纯一严肃开口,“你要查的东西可能不太好看。” 元霖的嘴角扯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我大概知道。” 元霖把身份卡塞进口袋,走到门边回头看了楚纯一一眼,眸中里的东西很复杂。 “你在房间等我,我去申请。” 楚纯一没等多久。 半小时后,元霖拿到了权限,不是自己申请通过的,是元凤明直接批的。 “我哥没拦我。”元霖站在楚纯一房间门口,表情有点奇怪。 “你哥不信本家。”楚纯一从沙发上站起来。 “大概吧。”元霖的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走吧,去档案权限区。” 楚纯一给自己两个保镖发了条消息。 让他们来档案权限区汇合。 ---------------------------------------- 这就坐不住了? 银棘号a区,档案权限区。 这片区域的走廊灯光偏冷偏暗,墙壁是哑光深灰色合金板。 每隔五米有一道生物识别闸门。 元霖刷开最后一道权限门。 楚纯一:“开始吧。” 元霖把身份验证卡插进主终端,输入权限码,一层层解锁旧档。 屏幕上的文件目录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大部分标注着‘已归档’或‘权限不足’。 元霖往下翻了很久,才找到标记着‘旧军港物资转运’的子目录。 点进去。 :元氏长老会联席签批。 关联单位那一栏,被人为涂黑了大半,只露出几个残留的编号碎片。 元霖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项目我从来没听说过。” “继续往下翻。” “嗯。”元霖往下翻,越翻脸色越差。 大量的中间文件被人为抹除,留下的只有格式框架和几个无法删除的系统备份编号。 编号格式很特殊,前缀是nk。 nk-0224。 nk-0891。 nk-0327。 楚纯一的余光扫向旁边的司千行。 司千行盯着屏幕上那串编号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极浅极轻。 见状,楚纯一直接把手覆上去,按住他的拳头。 司千行的拳头攥得太紧。 指节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颤。 “别看了。” 楚纯一手掌用力地压着他的手背,把那股颤抖一点一点摁下去。 “你先坐到沙发那边去。” “好”司千行的嘴唇动了动。 郁卿走到沙发旁边,关注着司千行的状态,以防他失控。 楚纯一回到终端前。 元霖还站在原地,目光在屏幕和司千行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nk-0327…” 元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确认什么不愿意确认的事,“这是他的编号?” 楚纯一没有正面回答,只看了元霖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元霖全都懂了。 大概是他的家族,元氏长老会,曾经签批过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和非法实验有关。 “操”元霖暗骂了一声。 “继续查。”元霖转回屏幕,声音绷得很紧,“我把能调出来的全部调出来。” 郁卿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冷冷淡淡的。 “该算账的是干这事的人,不是你。” 元霖没回头,但肩膀线条松了那么一点。 楚纯一在旁边看着,没再多说什么。 拇指在终端上划了几下,把所有能备份的编号和文件框架全部存了一份副本发给江寒山。 然后楚纯一打开了另一条加密通讯。 元凤明的回应很快,不到十秒,权限区的主终端弹出一条远程接入提示。 元凤明的声音从终端扬声器里传出来,没有多余的情绪。 “看完了?” 楚纯一说:“元氏长老会签批的,你之前知道吗?” 元凤明沉默了大概三四秒。 “知道有这个项目名,不知道具体内容,旧军港权限在本家手里,我当时没有理由强查。” “现在有了。” “嗯。”元凤明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我已经冻结了旧军港的全部转运权限和资产调度通道。” 话音刚落不到两分钟。 元凤明个人终端收到了一条来自元氏本家的加密通讯请求。 元凤明扫了一眼发送者,嗤了一声。 “这就坐不住了?” 元氏长老会一顿输出,核心就一句话。 总指挥官越权冻结家族旧资产,要求立刻解除并给出解释。 元凤明轻笑,笑意不达眼底。 “军事调查,概不解释。” 干干脆脆,这让对面哑口无言。 ———— 元氏本家的反应比想象中快得多。 冻结指令下达不到六小时,银棘号舰桥收到了一条正式对接请求。 发送者是元氏家族法务总执行官元崇。 随行编制八人,携一级加密契约箱登舰。 来意写得冠冕堂皇,协助稳定总指挥官与新绑定向导之间的精神链接波动。 但实则是为了给元凤明施加压力,让他开放旧军港的转运权限和资产调度通道。 甚至还想着从楚纯一身上下手,为了更好的拿捏元凤明。 “有何想法?”元凤明没有藏着掖着,他问楚纯一。 楚纯一看着那份申请书,摊手。 “图穷匕见。” 元凤明站在指挥台边,听到这话,不禁轻笑一声。 可不是嘛。 竟然想从自己的小向导身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