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电弧劈在藤蔓表面,只留下几道焦黑痕迹。 新的枝叶很快从裂口长出。 楚纯一脚下的玫瑰最先扬起藤条,迎上黑金豹张开的利爪。 黑金豹在半空扭腰,前爪劈断两根藤蔓,兽尾横扫,又将他听话了吗? 君神翊张了张嘴,舌尖碰到血,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荆棘仍在他的精神领域里向下生长。 每深入一寸,焦土下便翻出一团黑色污染。 那些腐烂的东西早已缠进断裂的精神丝,牵动任何一处,疼痛都会顺着神经烧遍全身。 君神翊耳边只剩尖锐鸣响。 视野里白光接连晃过,连楚纯一的脸也变得模糊。 玫瑰藤蔓没有停。 它们绞住污染根部,将腐烂的精神丝连根拔起,再把温热的向导素填进裂口。 疼痛尚未散开,酥麻已经沿着烧坏的神经爬过腰背。 君神翊的鎏金瞳失了焦点。 他听不清锁链碰撞,也分辨不出门口那三个哨兵在说什么。 枯竭太久的精神核心终于得到滋养,持续燃烧的黑火被玫瑰一寸寸吞掉。 这份向导素霸道得不给污染留下退路。 可那股玫瑰香,又让人舍不得挣脱。 君神翊每一次呼吸,都能从喉咙里尝到馥郁甜意。 更多修复力随之涌入,填满身体里每一处干涸的空缺。 不够。 还要。 再多一点。 别停。 这个念头闯进脑海时,君神翊竟没有再次驱逐楚纯一。 他试着抬起手。 腕上的断链拖过地面,带出一串刺耳声响。 宽大的手掌离楚纯一脚踝还差半寸,一根荆棘便缠住了他的手腕。 倒刺贴着脉搏,没有扎进去。 警告已经足够清楚。 “别乱碰。” 楚纯一垂眸看着君神翊,军靴在他肩头加重了力道。 “我还没有允许你碰我。” 君神翊的手悬在半空。 喉结滚了滚,他最终收回手,重新撑在膝侧。 门口安静了片刻。 元霖终于没忍住,转头看向郁卿。 “他还真听话了?” 郁卿握着枪,视线停在君神翊收回去的手上。 “嘴上没认,身体倒学得快。” 岑远侧头看了两人一眼,默默朝楚纯一所在的位置挪了半步。 白狐趴在他的军靴边,尾巴盖住耳朵,从缝隙里偷看那头黑金豹。 楚纯一没有理会门口的动静。 君神翊的精神核心比他预想中损坏得更严重。 外围已经烧毁大半,残存的精神丝也被污染侵蚀。 若再关半年,即便黑塔不执行销毁,他也会被污染耗空,成为失去意识的狂化体。 能够撑到今天,靠的不仅是ss级精神强度。 还有君神翊自己。 黑塔用了一年半都没有折断他的意志。 楚纯一欣赏这样的意志。 一头仍有獠牙的猛兽,才值得他亲手驯服。 至于那些只会摇尾乞怜的废物,连被他挑选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君神翊的意识重新聚拢。 他试图抬起头。 精神领域中的玫瑰藤蔓随即向污染根部深入一截。 剧痛抽走了颈侧的力量。 君神翊的头再次低下,额角擦过雪白裤脚,脸侧停在军靴边缘。 皮革冰凉。 一片玫瑰花瓣粘在鞋带旁,上面凝着一滴血。 君神翊闻到了血腥气,也闻到了皮革之下传出的向导素。 君神翊闭了一下眼,额角抵住楚纯一的脚踝。 动作做出来以后,君神翊自己先觉得荒唐。 他是第六军团长。 如今却跪在牢笼里,贴着一名向导的脚踝,等对方继续赐予抚慰。 这副样子若被部下看见,第六军团的脸大概能从蔚蓝星丢到灰域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