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行了,都别争了。” 八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我累了,回房洗澡。” 楚纯一拢了拢袖口,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带着明确的警告。 “谁敢跟过来,扣除一周的安抚配额。” 所有人老实了。 包括刚才还在桌底互殴的精神体们,也整整齐齐趴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楚纯一满意地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君神翊痛苦的低吟。 “一周…主人您太狠心了…” 回到房间后。 楚纯一脱去衣物,赤脚走进浴室,将自己沉进放满热水的浴缸。 热水没过胸口,冷白的锁骨和肩线浮在水面上。 精神力的过度使用让他太阳穴隐隐发胀。 ---------------------------------------- 咳咳,某位老师被抓现行 楚纯一靠在浴缸边,半阖着眼,手指漫无目的地拨动水面。 向导素随着升高的体温从皮肤间散出来,混进蒸腾的水汽里,甜得有些闷人。 楚纯一皱了皱眉,也懒得收回了。 就当自己在泡玫瑰浴好了。 正当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丝冰凉的触感贴上了小腿。 滑腻的鳞片沿着脚踝缓缓攀附而上,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蛇身绕过小腿肚,一圈接着一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楚纯一挑了下眉,低头看去。 一条碧绿的竹叶青从不知道哪个缝隙钻进来的。 三角形的蛇头贴着他的膝盖内侧,细长的信子一吐一缩,舔舐着水珠。 “咝咝~” 小向导,我来帮你搓澡~ 精神链接里的念头传进脑海。 蛇身继续往上游走,滑过膝窝,缠住了大腿根部。 楚纯一呼吸微微一促,指尖扣住了浴缸边缘。 “咔哒。” 智能锁解除的声音几乎和蛇身收紧的动作同步。 浴室门被推开一道缝。 白雾涌出去,一个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盛闻朝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纯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 金丝眼镜上凝了一层薄雾,透过朦胧的镜片看着浴缸里的人。 楚纯一微微眯起眼,没有任何遮挡身体的意思。 “盛老师,谁允许你进来的?” 盛闻朝在浴缸边蹲下来。 视线不紧不慢地从楚纯一裸露的肩线滑到水面以下,然后才抬起眼,笑得温和正经。 “导师有义务关心学生的身体状况,你这些日子精神力严重透支,我不放心。” “所以盛老师就破解了我的门锁?” “门锁的加密等级不够。”盛闻朝语气认真,“回头我帮你升级。” 楚纯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腿上那条越缠越紧的竹叶青,伸手捏住那截不老实的蛇尾,似笑非笑地看向盛闻朝。 “这就是盛老师的检查方式?让你的蛇先替你探路?” “它比较关心你。” “咝咝咝~” 是的是的! 竹叶青赶忙点了点小脑袋。 盛闻朝双手撑上浴缸两侧,上身前倾。 衬衫下摆蹭到了水面,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水滴落在镜片上,沿着镜框滑下来。 盛闻朝修长的手指搭上了楚纯一的太阳穴。 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沿着穴位缓缓揉按。 楚纯一被按得确实舒服,绷紧的神经松下来一些,眼睫微微颤动。 “唔…盛老师手法不错。” “当然,这可是老师我专门找古中医学的按摩手法。” 盛闻朝的指尖移到楚纯一耳后,轻轻一压。 “嗯唔”楚纯一就没忍住哼了一声。 盛闻朝停了那么一下,指尖没挪开。 “这里,是不是很敏感?” 楚纯一本来就累得狠了,在这种力道下意识逐渐涣散,呼吸变得绵长。 “嗯唔还行,就是有点刺激” 他含糊答完,眼睫快要阖上了。 “平时就该多做精神放松,你总要撑到身体受不了才停。” 盛闻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近乎催眠的节奏。 “明明还是个学生,老师我可是很心疼的” “要不老师带你离开,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盛闻朝等了一会儿,轻轻叹气。 “唉” 怎么就不上当呢 哪怕是敷衍一下自己呢 盛闻朝捻起楚纯一的一缕湿发,低头凑近。 唇瓣贴上那缕发丝,蜻蜓点水一触。 盛闻朝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用全部自制力把自己控制在这个安全距离上。 外面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请离开主人的房间。” “否则,死。” 话音落下,浴室门板被利爪从外面刺穿,几道裂痕沿着门面向四周延伸。 盛闻朝的手停在半空,眸底闪过一丝狠戾。 哨兵,果然很讨厌啊 特别是等级比自己高的 盛闻朝直起身,整理袖口,动作从容。 楚纯一倚着浴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盛老师,被抓了现行哦~” 楚纯一已经倚在浴缸里睁开了眼。 “这一周的安抚配额,没了哦。” 盛闻朝的手停在袖扣上,半晌才抬起眼。 “纯一,这个处罚是不是重了点?” “盛老师可以继续讨价还价。” 楚纯一用指尖拨了拨水面,毫不留情。 “再加一周。” 盛闻朝闭上嘴,冲他笑了笑,转身离开浴室。 晏沉浮堵在走廊里,冰白瞳孔在暗处泛着冷光。 打扰了他好事的白虎已经恢复了原始体型,挡住整条通道。 走廊尽头。 君神翊歪着脖子靠在墙上,脸上挂着笑,鼻梁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郁卿蹲在另一头揉着后脖颈,嘴里骂骂咧咧。 岑远的衣领被撕裂了一角,但人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什么都没发生。 看得出来,在抢夺守夜资格的战斗中,晏沉浮赢得干净利落。 该说不说,不愧是前联邦副指挥官 盛闻朝从晏沉浮身边经过时,两人的肩膀撞了一下。 盛闻朝走出三步,回头笑了笑,“晏长官速度倒是快,比当年在战场上还积极。” 晏沉浮没有搭话。 他等盛闻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目光,守在楚纯一房门口。 楚纯一已经裹好了睡袍走出来。 深色的丝绸松松垮垮搭在肩上。 楚纯一朝晏沉浮勾了勾手指。 “是你守夜?进来吧。” 晏沉浮没有立刻迈步,冰白瞳孔停在楚纯一泛红的脸上,过了半拍才应声。 “嗯是。” 晏沉浮低下头,耳尖浮上一层薄红,然后极其克制地点了点头,跨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锁好。 确认锁好了之后又确认了一次。 楚纯一已经躺到床上了,被子只盖了半截,睡袍的系带松着,露出一小段锁骨。 晏沉浮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背挺得笔直,像站岗。 楚纯一看得想笑。 “你这样能睡着?” “我不需要睡。” “那你打算干什么,盯着我看一晚上?” 晏沉浮沉默了两秒,语气期待。 “可以吗?主人。” “随你。” 楚纯一摆摆手,他现在只想睡觉! ---------------------------------------- 嗷嗷嘤嘤嗷呜 晏沉浮坐在椅子上,冰白瞳孔映着床上那个人的侧脸。 楚纯一睡着后,平日里藏在笑意下的锋芒全部歇下,只剩浓烈的眉眼安静陷在枕头里。 晏沉浮就这样看了一夜。 直到窗外的天幕从深蓝变成浅灰色。 翌日清晨。 楚纯一睁眼就是一张放大俊朗的硬汉脸。 晏沉浮正单膝跪在床边。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水,另一只手托着叠放整齐的干净制服。 一米九五的前联邦副指挥官跪在床边端水递衣,这个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 楚纯一按下心中的小得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空出的手揉了揉眼。 晏沉浮已经站起来了,垂手等在一旁,像在等下一个指令。 楚纯一伸了个懒腰。 “我自己洗漱就行,你去外面等着吧。” 晏沉浮应了一声,退到门外。 等楚纯一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发现晏沉浮真的就像个门板一样杵在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