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他呼吸急促起来。 “给我永久契约,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元凤明被打得偏过头去。 左侧脸颊上五个指印迅速浮现出来,红得触目惊心,印在那张足以让整个联邦为之侧目的俊朗面孔上。 舱里安静了几秒。 元凤明缓缓转回头,浅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楚纯一收回手,黑色的眼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元凤明,你刚才那番话,是在替我做决定?” “谁能保护我,谁不能保护我,我给谁永久契约,我不给谁,这些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了?” 元凤明的嘴唇动了动。 “你是联邦总指挥官,七大军团听你指令,你习惯了所有人都听你的命令。” “但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士兵,也不是你的战利品。” 楚纯一语气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里不带一丝怒意的冷淡,比任何愤怒都让人心脏发紧。 “拿发疯当借口,拿失控当占有,你觉得这一套在我面前能用?” 元凤明缓缓回神,恢复了清明。 “我不怕你发疯。”楚纯一低下头,继续道,“但我厌恶失控。” “你要是觉得管不住自己。” 楚纯一抬起下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盯着面前这个高大到快要把整张病床遮住的男人。 “现在就滚。” 元凤明没有滚。 联邦总指挥官的膝盖磕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元凤明的脸贴上了楚纯一垂在床沿的手指上,银色长发铺散开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对不起,我错了。” 声音很低,带着抖,带着怕,带着联邦总指挥官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展露出的卑微。 “纯一,别赶我走…我不该碰你,我错了。” 元凤明呼吸烫得过分,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越界半分。 “我就跪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消气了我什么时候起来。” 楚纯一垂眸看着如此卑微的元凤明。 银色的发丝蹭在自己指腹上,痒痒的。 楚纯一没说话,也没收回手。 足足过了两分钟,楚纯一的手指才动了一下,轻轻拂过元凤明的发顶。 元凤明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整个人趴在床沿上。。 “起来吧。” 楚纯一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把门打开,叫下一个进来。” 元凤明抬起头,左脸上的指印还没消,浅紫色的瞳孔里有明显的不舍。 “我还能再待一会儿吗?” “你已经把别人的时间占了。” 楚纯一弯起嘴角,笑容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但内容残忍得让人心口抽疼。 “做人要公平,总指挥官大人。” 元凤明退出去的时候,走廊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左脸上的掌印。 没人敢笑。 倒不是怕元凤明小心眼报复。 是他们从元凤明那双浅紫色的眼瞳里看到了一种让他们自己都心惊的表情。 不是愤怒,是被打了之后反而安心了的那种病态的虔诚。 元凤明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银色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和那道掌印。 “下一关,谁先?” 晏沉浮没等元凤明说完就进去了。 变异白虎比他更急,巨大的虎躯挤过舱门,径直把脑袋拱进了楚纯一的怀里。 楚纯一被顶得往后仰了一下,他笑道。 “你这脑袋比我整个人都大。” “嗷” 白虎呜咽着,粉色的湿鼻头拱着楚纯一的下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晏沉浮坐在床边,金色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楚纯一。 楚纯一伸手揉了揉白虎的耳根,手指顺着毛发的纹路慢慢往下,最后落在白虎的颌骨上轻轻托起来。 “乖了。” ;; 。。。。、 。。 晏沉浮十分懂事地没有多待,他弯腰把白虎从楚纯一怀里拽出来,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停了一下。 “主人,下次别一个人扛。” “嗯。” 舱门关上。 下一个成功进来的是盛闻朝。 ---------------------------------------- 一个,两个,三个,敲打敲打敲打 盛闻朝看见楚纯一的时候,先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纯一,老师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说着,竹叶青已经从袖口探出了蛇身。 青翠的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楚纯一伸出手腕。 盛闻朝坐在床沿,修长的手指搭上楚纯一的脉搏。 竹叶青顺着他的手臂游到楚纯一手背上,蛇信子在皮肤表面轻轻舔舐。 “嗯,恢复的不错。” 盛闻朝检查完毕,收回手的时候,竹叶青没有跟着收回来。 竹叶青顺着楚纯一的手腕绕了下去,无声无息地缠上了楚纯一垂在床边的脚踝,冰凉的蛇腹贴着皮肤,尾巴尖轻轻蹭了蹭。 楚纯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盛老师。” “嗯?” “你家小蛇在做什么?” 盛闻朝镜片后面的绿瞳微微弯起,脸上是一副完美的无辜表情。 “它在为你做深层精神残留检测。” 楚纯一含着笑意看了盛闻朝三秒,然后一根玫瑰藤蔓从指尖伸出来,不轻不重地抽在竹叶青的尾巴上。 “咝咝咝!” 蛇身弹了一下,委屈地松开,缩回盛闻朝袖口里去了。 盛闻朝站起来,表情依旧从容。 “咳,那老师下次换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出去,叫下一个。” 陆安久进来的时候浑身裹着一层薄薄的霜气。 陆安久站在床边,冰蓝色的眼瞳扫过楚纯一全身,确认完毕后才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疼吗?” “还好。” “那就好” 陆安久转身要走。 楚纯一叫住他:“陆会长。” 陆安久停下脚步。 楚纯一:“蹲下来。” 下一瞬,这位永远克制守礼的学生会长蹲在床边,冰蓝色的瞳孔和楚纯一平视。 楚纯一伸手,手指插进雪狼蓬松的毛发里,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雪狼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尾巴疯狂摇晃,噼啪噼啪抽在陆安久小腿上。 陆安久耳廓上慢慢爬上一层不太明显的红。 “好了,会长可以出去了。”楚纯一收回手,冲陆安久弯了弯眼睛。 陆安久站起来,心中的郁结在楚纯一的抚摸下彻底消散。 “嗯纯一,你依旧是你,我也依旧是我。” 元霖和郁卿挤着门框一起进来的。 楚纯一也懒得计较了,主要是这俩人实在是太幼稚了。 “我先进来的!” “你踩我脚了!” 两个人互相推搡着冲到床边,差点撞翻监护仪。 楚纯一看着这两个互扯头发的家伙,叹了口气,然后一手一个,伸手揽住了两人的腰。 元霖整个人僵住了,红色瞳孔瞬间睁到最大。 郁卿也愣了,银灰色的眼瞳不受控制地往下瞟了一眼楚纯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指。 玫瑰的花香同时从楚纯一的掌心渗出来,注入两人的精神图景。 温润的向导素像是被烘暖的花瓣水,沿着神经末梢一路流到精神图景深处。 元霖的脸红了个透彻,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 连黑翅鸢都炸了毛扑腾着飞到天花板上,又扑腾着飞下来。 郁卿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银发下面的耳廓红得快要滴血。 “行了。”楚纯一松开手。 两个人嘴都忘了吵了,各自摸着被碰过的腰,前后脚地退出去。 到了走廊上,两人又互相瞪了一眼。 “纯一先抱的我。”元霖小声说。 “明明是我。”郁卿红着脸,一副娇羞样,“还有,我腹肌比你的硬!纯一偷偷摸了好几下!” “你放屁!纯一也摸了我的,明明是我的更硬!” 其余人:“” 楚纯一:“” 让你不正经! 君神翊是一步三晃,飘飘然走出门的。 裴青歌跟在君神翊后面进来。 水母从身后飘出来,半透明的伞盖罩在楚纯一的手腕上方。 几根最细的触手垂落下来,吸盘贴上那圈淡粉色的勒痕。 白狐,金狮,黄珠天蚕蛾。 楚纯一看着这三只精神体,伸出手。 指尖分出三缕精神丝线,分别触碰了白狐的额头,金狮的鬃毛和天蚕蛾的翅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