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乾的额角很快就蓄起细密的小汗珠。 这是疼的。 但他也是真的能忍,就算疼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胡太医在清创的时候,李太医把药瓶打开闻了闻。 李太医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忙不迭地看向千音。 “公主,这可是皇上赐给您的‘神药’!” “老臣斗胆想问一句,您是不是拿错了?” 胡太医闻言也看了过来。 他也闻了闻,确定正是不久前西域上供的“神药”,也用紧张中透着好奇的眼神看向千音。 千音淡淡道:“没有拿错。所以此药是否可以用于他的伤势?” 李太医惊呼一声道:“可用,当然可以用!” “但是公主,杀鸡焉用牛刀?这种上等的极品药膏,用在鞭伤上,实在是太过大材小用!” “这份西域上供的‘神药’,一共才三份。皇上自己留用一份,一份赏赐给了公主您,另一份赏赐给了太子。” “公主,恕臣多嘴,臣以为,质子的伤势只需要用寻常的金创药就可以完全医治好,实在是用不上这瓶‘神药’啊!” 云乾听到李太医的这番话,不禁心里也犯嘀咕。 怎么回事? 千音不仅没给他用毒药,还给他用了这么神奇又稀有的药膏?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想把他医治好以后,再继续戏弄虐待? 千音说:“就用这瓶药膏,相同的话我不想再重复。” “你们帮他敷药,我不走,就站在这里看。” “你们要是敢敷成刚才那副德行,那就先跟脖子上的东西说再见吧。” 胡太医和李太医下意识地摸了摸他们脖子上的脑袋。 他们颤颤巍巍地说:“公主放心!我们是太医院十几年的老太医了,绝对不会犯那么离谱的错误!” 胡太医和李太医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开始帮云乾抹药。 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处,小心地打着圈儿把它揉进伤口里。 药膏在指腹的温度下,渐渐融化成透明色。 等后背的一半伤口都敷好药后,完全看不出有敷过药的痕迹。 只有狰狞斑驳的红色血痕布满如玉般的肌肤上。 等胡太医和李太医帮云乾把整个背部都上好药后,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去抹头上的汗水。 他们用布条把伤口包扎起来,帮云乾穿好衣服。 这才来到千音面前复命道:“公主,好了。” “他还需要吃哪些汤药,方子写好,交给雨萱。”千音说。 胡太医和李太医二人连连点头。 点到一半,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公主,您是不是说错了?为什么要交给雨萱公主?”胡太医不解地问道。 千音睨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一脸正色道:“好的,我把药方写好就交给雨萱公主。” 千音迈步往外走,“你们再在这里留一会儿,看看这个药膏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坏的影响,没有的话你们再走。” 胡太医和李太医作揖:“恭送千音公主。” 直到脚步声远去,都听不见的时候,胡太医和李太医二人才完全放松下来。 “我的老天爷啊,这叫什么事?”胡太医可以说是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 李太医没有那么失态,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老胡,你说公主为什么会对质子这么好?居然把西域上供来的‘神药’用在他的身上?” “这药膏那么珍贵,要不是公主拿出来,我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它是什么样!” 胡太医被李太医的话给逗笑了。 “好?你但凡稍微了解一下公主和质子之间的事情,你就不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 “你知道质子身上的这些鞭痕是谁打的吗?” 李太医愣住,随后不敢置信地问道:“该、该不会是公主打的吧……” 胡太医说:“就是公主打的。” “你不知道,公主当时下手有多狠。” “得亏大家都知道质子不可能惹到公主,也不可能和公主有什么仇恨。” “要是换做不知情的人来看,还以为公主和质子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李太医感慨万千地摇摇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床上的少年。 “老胡,那你说公主把他打得半死,又用这么金贵的药膏救回他,公主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到底是讨厌这个质子,还是喜欢这个质子?” 胡太医摇头:“不知道,我们也不能知道。” “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太医,万万不可揣测公主的意思。” “我们只要做好公主让我们做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要多想。” “你说得对。”李太医点点头。 没过一会儿,李太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说,明明今天这些好事都是公主做的,为什么公主要让我们把药方给雨萱公主?” “这样一来,等质子醒了,他不就误以为这些事都是雨萱公主做的了吗?” 胡太医高深莫测地说:“或许,公主就是想让质子这么认为吧。”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又回到上面的问题了。 不可揣测,不要多想。 两个太医以为千音走了,云乾昏迷,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实际上,不管是千音还是云乾,都听到了他们的话。 胡太医让李太医不要多想,他自己也不会多想。 可是他阻止不了云乾多想。 云乾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打他时往死里打的千音,会在事后对他这么好。 而且她不仅做好事不留名,还要把这个“名”强行塞到雨萱公主的头上。 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他? 云乾在这样的疑惑和各种各样的猜想当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云乾醒过来,他看见了雨萱的脸。 “你醒了!”雨萱见云乾睁眼,又是激动到满眼热泪。 她的共情能力很强,看到云乾受重伤,就好像自己也受了重伤似的。 “你不要说话,来,你先喝点药。”雨萱从贴身宫女的手上接过汤药。 这是要亲自喂给云乾喝。 云乾闻到汤药的苦涩味道后,回想起昨晚那一幕。 千音那张盛气凌人的漂亮脸庞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喝。”云乾张嘴,晦涩低哑的声音响起。 他艰难地撑着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 雨萱的动作一愣,随后巨大的惊喜淹没了她,“云乾,你可以动了吗?真是太好了!” “公主,这得多亏了您昨天送来的药膏。”贴身宫女说道。 “小暑。”雨萱嗔怪一声。 贴身宫女小暑说:“公主,您是想做好事不留名吗?” “但是昨天奴婢阻拦您的时候,您是怎么说的?您说您和云乾皇子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您就不应该隐瞒呀。” 小暑的心是好的,她想让云乾知道雨萱的付出。 可是她不会想到,真正“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不是雨萱,而是千音。 让云乾的伤势好得这么快的,不是雨萱的药膏,而是千音那份珍稀的西域“神药”。 正是由于小暑的一番强调,反而让云乾对千音的回忆越来越多。 眼前人是雨萱,他的脑中却全部都是千音的身影。 他一直在想,千音到底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乾把一碗汤药喝完后,又趴了下来。 他的伤口全部都在背后,他不能躺着睡。 雨萱担忧地握着一瓶药说:“这是今天的药膏,你能自己擦药吗?” “如果你不能自己擦药的话,我还是可以让人帮你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乾觉得雨萱的话让他听着很不舒服。 为什么非要强调“还是可以让人帮你擦”呢? 他已经知道昨天她的人帮他擦了药,她这样反复强调有什么意思? 是想让他不要忘记她的“恩情”吗? 可她又是否知道,昨天她的人来帮他擦药的时候,差点没让他痛到昏死过去? 若不是千音叫来了太医帮他处理好伤口,又重新敷药。 说不定今天的他就死了。 “谢谢,药膏就放在这里吧,我可以自己擦。”云乾的心中百转千回,但面上还是客气地说道。 雨萱放下药瓶,一步三回头,“那你一定要按时擦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云乾:“嗯。” 等雨萱几人离开云乾的住所,走出去一段路程后。 贴身宫女小暑开口道:“公主,您有没有觉得质子对您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