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低靡:“我好像选错了。” 周苍安抚:“工作不合适我们可以换,大把的机会更高的门槛都等着你呢。” “不是,我好像不该回来这里。” 不该吗? 周苍想:这个“不该”二字里,有没有包括他呢? “那你要辞职,还是有更好的选择?”他问。 “辞职算是逃避吧,我现在入职不久,还没做出什么业绩,不想显得我是落荒而逃。至于更好的选择……”林听雪望着月亮思忖半秒,“谁能知道下一个一定比现在的好呢?”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他话音刚落,林听雪已经开口。 她似乎有点醉意,语气温吞,耳边放大她的声息:“周苍。” “嗯?” 寥寥无几的几次被她叫名字,简单的两个音节像拨动的琴弦,已经在撩拨他的心脏。黑暗狭窄的车载空间,周苍阖上眼,喉间克制着回应她。 明明咫尺,却又天涯。 “你知道我最近一直觉得自己的状态像什么吗?” “什么。” 林听雪缓缓:“你还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我在二楼,你在四楼,我们二楼楼道的窗户最初没有安防护网,夏天的时候那窗户就那样大开着。” “记得。” “有一次模拟考,我中途上厕所,回来发现有一只小鸟飞进来,小麻雀。它好慌好着急,那么长的楼道,它从这边飞到那边,速度很快,在高处的封闭玻璃上撞了又撞,被撞它就调换方向。可是它根本找不到出口,巡逻员都把所有的窗户给它打开了。” “飞出去了吗?” “没有。” 林听雪继续:“它就在楼道里打转,撞玻璃,很明显受了惊吓,一直在叫,很尖锐的叫声。” 十六岁的她只觉得那是误入迷途的小鸟,这样的偶然事件令人惊奇有趣。 二十六的她,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小鸟。 昌市是那片楼道。看似很长,处处是壁。 透明的玻璃不是出路,是危险。 周苍听罢,温声:“它被困住了。” 林听雪点头:“是啊,它被困住了。” 周苍说:“慢下来,说不定就找到出口了呢。” “我当时应该试着引导它飞出去。” “你当时在考试。” “是啊,我身不由己。”林听雪低声,“我站着看了会儿,就回教室继续写卷子了。” “现在有点后悔。” “不见得是坏事。”周苍回应。 “啊?” 他解释:“最后不还是飞出去了,这段经历啊,还能让它长点记性,下次看到玻璃窗就离得远远的,不会误闯也不会受伤。” 林听雪蹙起眉,疑惑:“小鸟有这么聪明吗?” 她是真的在思考周苍的话。 只听对方轻笑,短促而飘忽,由听筒传出来,好似能看到他起伏的胸腔和随之变化的呼吸。 他说:“它没那么聪明,但你有啊。” 周苍听懂了。 听懂她的迷茫和踌躇。听懂她是单纯地在倾诉,不掺杂感情,只因为他与她有相同的记忆,更容易理解,更容易共鸣。 甚至他能够从她的描述里,想象出那天她大概穿着蓝色校服扎马尾辫,头绳大约是粉红草莓,袖子一定盖过指尖,宽大校裤能掩住鞋面。 她呆呆去望那只迷途的小鸟,没想到未来有一天自己会从看客变成局内人。 林听雪无奈地笑着:“我好像,还不如它呢。” 明月夜,共沉沦。 对面沉默几秒,在林听雪出神里,很快拉回她所剩无几的游刃有余。 他问:“所以你呢?” “你为什么回来?” 长久未见后同频共振暗里着迷 昌市接连下了几天的雨。阴沉雾色下,钢铁森林被雨水打湿,反射冰冷的光点。 林听雪抽空替奶奶搬了些东西出来,不过是一些换洗衣服,再无其他。几个袋子就装得下余生的家当。 她拎着几包四季衣物,还有樟脑丸的清香,一只胳膊挎两袋,下楼时左摆右摆,像一只小企鹅。愣是没让林奶奶提东西。 林听雪估摸那些物品的重量。 想到自己毕业时收拾行李,要和快递点提前沟通好用编织袋寄超大件。断舍离很多,最后还是装不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