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他看我的时候,我觉得他不是在看我。” 林听雪抬头,后仰着靠向软垫,只是静静听着。 手机上,对话的主人公还在给她发消息:【拿到小熊了吗】 她倏忽觉得,感情这件事,不同的视角,不同的残忍。 “那段时间我留了长发。我记得是一次聚会,很多局里的朋友一起玩闹喝酒,喝完我和何晨送他们回去。周苍可能也喝多了,赖着不走,躺在包间的沙发上。何晨让我看着他,他把同事一个一个送上出租车。我就坐在凳子上,他躺在沙发,迷迷糊糊睡了会儿。我给他倒蜂蜜水,叫他醒醒。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一下就握住我的胳膊。” 孟清姝永远记得那一刻。 是她的心被握紧,呼吸停滞了两秒,几近窒息。紧接着对上一双有些迷濛的漆暗眼眸。 “我回头看他,刚要说话,也就几秒钟,他像是清醒过来了,有点尴尬很快放开手,说自己认错人了。” 孟清姝说到这里,倾身盯向林听雪: “你知道那种落差感么?我当时都有点恨他,想把他摇醒,看清楚。为什么要一直道歉,为什么要告诉我是认错了。拉了手腕而已,没有碰到任何其他地方。他从来不跟我有任何接触,只会拒绝我,无数次拒绝我。” “除了,他躺在病床在,没有拒绝我的力气。也说不过我,只好接受我去看他,照顾他。然后赶我走。” 也不叫赶。 周苍只是淡淡地不再接受她的好意,接着让她早点回去。不然就偷偷给派出所打电话,给孟清姝安排工作,叫她回去工作。 她不说喜欢,也从没有告白过。孟清姝只是这样,时不时陪他,看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这些,周苍也不允许。 孟清姝记不清楚他为了拒绝她,都用了哪些招数。骗她,找借口,用何晨搪塞她,不接电话……太多了。 但他从来不发脾气,不会当面说你好烦。 那么体面。 又那么不留情面。 “后来我索性把头发剪短,我怎么能不知道呢,他把我当成了你。” 林听雪坐在对面,将她的情绪状态一览无余。 注意到她总提到的受伤二字,只问:“他以前的工作,很危险么?” “……” 孟清姝惊诧又离谱地看着她。 “他没给你讲过?还是你问都没问过?” 轮到林听雪无语。 好像都没有。 她和周苍,都心照不宣地不提过去。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林听雪说。 只活在当下? 孟清姝在心里嗤笑。 “打住。” 她松松摆手:“我对你们的感情状况也没兴趣。” “在你回来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再挣扎不过是浪费时间,我在他身上浪费的时间和青春已经够多了。 当然了,我有自愿的成分,我不怪任何人。可我有什么办法,我眼睛都看不到别人。还谈什么其他的。 不过你大可放心。上次那场球赛,他打完比赛什么都不管不顾去找你。我就死心了。” 孟清姝说起来的时候,似有若无的在笑。 只有她知道: 那晚赢了球赛大家一齐庆功放松,谁也找不到周苍。 只有一个队友说周队有事去找人,有人就八卦起留的那个座位。孟清姝很快就明白过来。 争什么。 争不来的。 她给自己灌了不少酒,也就那么一次。 事后胃里难受的时候,孟清姝就明白:为男人买醉,真的很蠢。 接着孟清姝挑眉凝视着问她:“林听雪,你们住在一起了?” “啊?” “不算。” “我有点麻烦,他帮了我。” 孟清姝哦了一声。 接着无奈地说:“他那个人真的很过分。” “你刚刚说我告白,你知道我告白那天,他在干什么吗?” 林听雪想起,那大概是他们同居明天 - 洒脱 孟清姝不知道该如何总结她单恋和暗恋的几年。不算暗恋,是一种没有宣之于口的光明正大。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幸运,她喜欢的人对她彬彬有礼,对她不错。止于朋友、学长那样的不错。他空窗的很多年从不滥交,孟清姝是为数不多靠近他的异性。 可她又那么不幸,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周苍挑挑拣拣,把她单独拎出来,放在他的圆圈外。 他待人真诚,待她,真诚到残忍。 有一年腊月二十九,快过年的风雪天,孟清姝看到他发的朋友圈,一张特警队训练场上落满白雪的照片,没有脚印和痕迹。那天他值班。 那会儿还没有严禁烟火,孟清姝拍了一些自己买的烟花,仙女棒,故意发给他。说他一个人过年多无聊,她除夕之后都要陪家人,正好今晚可以去找他提前过个年。 “我勉为其难把我的烟花分享给你。”她说。 周苍赶紧制止:“雪天路滑,千万别来。回不去,我都没法送你。” “没事儿啊,走都能走回市区。” “别犟。” 孟清姝是个真犟骨头,周苍越是这样说,她当天下午就开车去找他。她说,周苍,我来陪你提前吃个年夜饭。 对方见她来似乎很为难。欲言又止,最后叫了同事一起搭伙吃。孟清姝想单独吃饭的计划被打破,她也不恼。 她就是想见他而已,至于旁边的人,有或无,也只是小插曲。 临下午天色渐晚,周苍担心路滑结冰,催促她趁黄昏这会儿赶紧回去。孟清姝不肯,她说拿的烟花还没一起放。说完,她就看着周苍眉头蹙着,神色又冷了半分,很是不耐烦。 “下次别来了,”他站在院门口,赶她走的语气同刺进肌骨的腊月风一样,凛冽。他看一眼孟清姝,正呆呆等他说一下句,犹豫再三,周苍说,“没必要。” “回去吧,注意安全。” 他说完就已经转身,走回楼里。 孟清姝叫住他。 对方转了半个身子,没有完全回头。 她有点失落,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清:“周苍,新年快乐。” 孟清姝是个被爱娇养大的小女孩。受过最大的委屈就是在周苍这里。周苍大部分时候,对她太冷淡。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表白。 特警队同一批的年轻人,总混在一起。周苍和他们玩的时候,放得特别开。那群人里有一位孟清姝关系蛮好的异性朋友,她就蹭着各种局去玩。 她也在他情绪状态比较高的时候问过周苍: “你就没有期待过别人,期待过新的人吗?你这样等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真的有意义吗?” 周苍像被触到什么敏感点,语气淡下来:“我没有在等她。” 孟清姝真是信了他的鬼话。 还信了五年。 - 咖啡厅的蓝调音乐缓缓流淌,见林听雪从洗手间回来,孟清姝划拉了很久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接着递给她。 那是一条2018年的本地新闻。林听雪粗粗浏览,内容大概为救下被歹徒挟持的人质,昌市特警警察不幸重伤。 她心下一惊。 没有任何名字,林听雪抬头看孟清姝。她重新伸手接回手机。 “你不是想知道他以前工作是什么样的么,”孟清姝不紧不慢地讲起来,“平日里都在训练,偶尔有社会上小打小闹,配合警力解决一下。大案子也是他,这条新闻很久了,我当时专门截了图。” 孟清姝说这放下手机,掀起皮夹克的边角,她用手指一指左下腰腹,和腰侧的一小块区域。抬眼,怔怔与她对视。 “这儿。” 孟清姝使劲点一点腰上的位置:“刀直接插进去的,很深,多少厘米记不清了。我朋友半夜给我打来电话,只说周苍出任务受伤,留了很多血,已经进了抢救室。” “林听雪,我当时听完手都是抖的,手机直接砸到我的腿上。完全慌了,我是个警察,我受过训练的,可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腿也发软,没法开车,我求我爸让他找个司机把我送过去。我爸没有办法,他也担心,只能由着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