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床上只剩下凌乱的被褥。
司庭轩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头痛沉沉地发作,他撑着额头坐起身,环顾空旷的卧室,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身侧,那里已经凉透了。
许矜雒已经走了。
司庭轩盯着空着的位置愣了半晌,心底莫名空了一块。
司庭轩掀开被子下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凉的白开水,底下压了一张纸条。字迹清隽秀气,只有简短一行: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留下名字。
司庭轩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腹反复摩挲纸上字迹,心里又闷又乱。手机突然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爷爷”两个字。
他敛了敛心绪,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爷爷?”
听筒那头老人的声音沉稳,不带商量的意味:“小轩,这周周末抽空,去见见柳家那孩子,你柳爷爷和我是战友,那孩子你小时候也见过。”
“爷爷,我不想去。”他声音淡淡,眼底还沉在方才那股落空的情绪里。
“小轩啊,你都已经28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爷爷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得得得,爷爷您别说了,我去还不行吗?”他家老爷子每次都是这两句话。这才对嘛。”电话那头老爷子语气松快下来,把见面的时间和餐厅地址一股脑报给他,末了又叮嘱两句,“好好打扮,别怠慢人家姑娘。”
又要去应付一场相亲了。
唉。
司庭轩跳下床去洗澡,接着去相亲。
——
西大商衍之办公室——
看许矜雒这脸色白的,商衍之给人倒了一杯热水。
许矜雒今天本是来谈校企合作的,昨晚因为照顾司庭轩到很晚,和那些烦心事,没有休息好,心里也乱糟糟的。
“你什么时候爱上教书了?”
商衍之靠在办公桌边,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平静通透:“没什么,就觉得挺有趣的,看你状态很差,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他又去相亲了。”商衍之平静地说到。
许矜雒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的热度隔着薄瓷渗进掌心,却暖不透骤然发凉的心底,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发的信息,说老爷子又逼他相亲去了,这次老爷子战友家的孙女。”
许矜雒喉间发紧,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嗯,挺好的。”
“矜雒,这么多年了,司庭轩还是没有自己开窍,我不止一次和你说过,这层关系需要你来捅破,等司庭轩,要等多久,等到他结婚生子?”
许矜雒垂眸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热水,长长的睫毛落出一片浅影,掩住眼底翻涌的怅然。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瓷杯边缘,许久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力:
“我……”
商衍之静静看着他,没有催促,安静等候下文。
许矜雒声音很轻,像随风飘着,“万一我捅破这层窗户纸,连现在这样,偶尔靠近的机会,都会彻底失去。”
商衍之缓缓开口:“那就豁达接受失去的后果,矜雒,拉扯太久了,司庭轩也不会明白的。”
“我知道。”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无力,“可我舍不得。”舍不得就此断了所有牵连,舍不得把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摊开,最后只能换来一场难堪。
商衍之望着他苍白倦怠的模样,没有继续劝,只是淡淡道:“选择权在你,只是别等到再也没有机会的时候,才后悔当初什么都没做。”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许矜雒拿起手机,点开和司庭轩的聊天界面,光标停留在输入框,反复起落,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