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气得不行,从盛初的语气里也预知到了两人的相处状态。 “你啊。” 沈旻下楼时盛初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兴致不高,走到吧台倒了杯酒,又回头问正坐在餐桌前的盛初需不需要。 盛初站在原地遥遥看向他,在这样安静的偌大空间里,她用对话充实着脑海里的杂想。 “果汁吗?” 她看是柠檬黄色的液体。 沈旻听着她极轻的声线,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往上,一双眼眸明亮温顺,他眉眼不动,身子往后靠了靠,随性的口吻说:“酒,度数不高。” 盛初又问:“你喜欢喝酒?” 沈旻捏着高脚杯走过来,又微挑眉反问:“你讨厌酒?” 没有。 “没有。” 语言的印证让沈旻放松了些,被酒水润过后浑身酥散,斜斜靠着跟她对视,嗓音微沙说:“并不喜欢,只会喝一点。酒精助眠而已。” 又想起她最后搬出来的那箱书,站在台阶上,回头说:“明天让管家给你腾出一个书架,你的书可以放上面。” 都是以前看的书,她并没有拿出来的打算。 “好。” “你不喜欢吃辣吗?”盛初想起来,揪住他的身影问。 沈旻放下手里的柯林杯,单手插着口袋,微微倚靠在吧台边缘。 灯影下散开长发的盛初有着白日不同的温顺气质。 “不吃。”他少有耐着性子,肩膀往下塌陷,趁着发麻的微醺感,闲散跟她聊着打发时间。 “你不是北方人吗。” 盛初认识的人不算多,起码在她认识的人中,北方一贯偏爱湘菜跟川菜。 “我在国内时间不长。” 沈旻抬步走回来,手肘撑着沙发靠背,站在沙发背侧补充着她的信息量说:“我五岁就跟爸妈去了意大利,十七岁去的美国读书,二十五岁回国,待得不久。” 他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西装,灯光打在西装冷硬的布料上,覆盖下来,挺括的肩膀显得高大挺拔。 盛初仰着头跟他对视,有些后悔洗完澡后换了睡衣下来,柔软的白色绸缎睡衣勾勒着身形,有些莫名的空荡感,可她就只有两套睡衣。 盛初侧过身看手指撑在沙发靠背上站着的沈旻,反应过来后又说: “我好像说错了什么。”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奶奶会回来了。 庄问雁回国之前,t?盛初跟老太太有过一次电话。 盛初这一年来跟老太太的交流屈指可数,她的病情太重,医生是不允许她玩手机的,那是老太太第一次打电话过来。 公司发了附近新开张的火锅店的五折券,盛初独自去吃火锅,只点了猪肚鸡锅跟番茄锅,咕噜咕噜的汤底滚着生菜,还没下口就收到了电话。 她那一瞬间还有些没听出来对方的声音,闲聊中被问起,她脑子空白着说跟沈旻一起吃的火锅,还不错,特别辣。 沈旻从沙发那端绕过来,坐在盛初身侧的位置,胳膊怠懒地撑着的沙发靠背:“我很少吃。” “你困吗?” 盛初见他走了过来坐下,起了心思试问:“要不我们玩个你问我答的游戏吧,有助于了解对方。” 沈旻微点着下颌,交叠着长腿,脊背陷入沙发,带着困倦意: “你问。” “姓名?”盛初抬眼看着他,在客厅敞亮灯光下得注视有些过于直接。 沈旻眼神瞥她,纹丝不动,随后在盛初认真的注视下,沉默开腔说:“……沈旻。” “年龄?” “27。” 沈旻目光落在盛初的明透的眼睛上,忽然意识到盛初今年也不过22。 “喜欢吃什么?” “没有偏好,太辣太甜太酸太苦,都不喜欢。” 盛初没有经验,脑海里的问题库十分贫瘠:“有喜欢的颜色吗?” “白色。” “你有没有什么只有你家里人才知道的,有关你的事情?” 沈旻还真认真想了一下,“没有。” 盛初最后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沈旻都一一作答。 见盛初又要问什么,沈旻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起身说:“够了,你已经比我家里所有人知道的都多了。” 可是她才问了十个问题。 “我还能再问一个其他的问题吗?”盛初借此机会,忽然开腔。 沈旻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好的脾气跟耐性,或许因家里的女性大部分雷厉风行直来直去,连骨子里的怙恶不悛都理所当然,此时让他不太习惯。 可面前这位,是他领了证的合法妻子。 “说。”沈旻懒懒看向她,声调里渗出冰酒的热度,听得人耳朵发麻。 “我想问,你……用的什么香水。” 盛初在心里构思了一会儿,跟他对视着问出口时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她有点儿琢磨不透他,甚至可以说沈旻为人处事随性,骨子里的疏离感却又太重,让人觉得不好招惹。 连整日跟她一同出差的文诚言都恭谦有加,遑论时隔一年没见的陌生丈夫摇身一变还成了她的老板。 她的香水柜全部倒塌,想要购置一些新的,盛初专门去了柜台对比小样,都不知道沈旻用的哪一款,会有清淡自然的柚子味,闻着让人有些上瘾。 沈旻从楼上拿下来那瓶用了一半给她,写着法语,她不太能看懂,就拍了照片。 沈旻也并不提醒她限量款定制香水并不售卖,只是微微抬眉,身上染着淡淡的酒味,浑身放松的姿态格外薄情寡义。 “要试试吗?” 盛初就微仰头:“可以吗?” 男人粗粝干净的长指严丝合缝地圈住她纤细的腕骨,拇指和中指甚至能轻易扣拢,指腹似乎钳着她的骨头。不同温热交叠,像细微的电流在乱窜。 “可以吗。” 他重复了她的话,尾调里带着些温驯又轻浮的懒调。 盛初感觉到腕部单薄皮肤上的湿润感,清淡的柚子前调在两人罅隙之间扩散开,她耳朵却有些失聪,把这种气味隔挡在了五感之外。 她脑海又想到那天在车上,沈旻说的,他们婚后需要更亲密一些。 指尖在他的视线下微微蜷颤了下。 盛初的神经系统对触碰更敏锐,对一切的阈值都很低,只是轻轻碰一下,便觉得紧绷发麻,甚至下意识想躲开。 此时仰着头,平视的目光恰好落在男人生得分明的喉结上,灯光从侧面打下来,凸起的轮廓投下一抹极浅的阴影,侧颈浮出清晰而克制的线条。 这样的身高差距,她需要微微扬起头才能目视他的眼睛。 他们是夫妻关系,这辈子都捆绑在了一起。盛初看着他,冷不丁想。 沈旻清晰感觉到手腕脉搏在指腹下有节奏的跃动,微凉如玉的手腕带着皮肤的滑腻感覆盖着所有感官,他停立着,任由她的探究,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闻到了吗?” 竭力维持的轻松状态,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盛初微微放缓了呼吸的速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很自然的淡香。” 市面上大多数的香水都多少带着工业化的劣质气味,即便是一些奢牌香水,在盛初看来也不过加工过度,这款有些出乎意料的好闻,居然没在市面上流行。 “早点休息,有事给我发消息。” 沈旻不留痕迹松开她的手腕,肩膀微微下陷,宽阔的肩背在灯光辉映下硬实敞阔,黑色衬衫在腰带中扎紧,腰窄腿长,落下来的光影如同模特走秀。 她皮肤并不娇嫩,手背处却因这种握力轻轻留下浅红的指印,在明亮的灯光光线下,红痕在女人纤瘦的骨腕处格外明晰。 盛初抬起手腕嗅了一下,又不由得抬眼问:“我们……要睡在一起吗?” 她所在的主卧,衣帽间尽是沈旻的衣物,盛初觉得那个是他的房间,放东西时都有些恍然,周遭的物件跟气息有种莫名的侵入感。 她的行李也暂时不知道要放在什么地方。 沈旻回头,目光落在偌大客厅穿着睡衣的女人仟仟身影上,手指撑在楼梯的扶手上,自上而下看她,说: “暂时不用,给你适应的时间。”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向二楼的台阶之上,盛初才稍稍移开眼。 盛初把自己行李箱里的衣物跟零碎物品摆放好,洗漱完躺在床上看项目资料。 临睡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她合上手机,躺进被窝里,鹅绒被盖住半张脸,又把床头灯关掉。 睡前脑子很活跃,脑海中还浮现出衣柜的另一端沈旻冷硬的黑白西装,跟她的简单的衣服放在同一片画面中相得益彰又陌生至极。 她茫然地重重沉了口气,晚上迟迟都没睡着,又爬起来把提问过的问题都记在了备忘录上,才闭上眼昏睡过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