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荞干笑,知道对方玩文字游戏,这世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 不到穷途末路,她绝不能出此下策。 那天她跟学姐再三致歉,说自己要回去考虑。 两人也没留她,那女人更是笑一笑递上自己的名片,说有需要联系。 沈南荞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那里,仿佛逃离一座魔窟。 担惊受怕了几天,学姐和那个女人却并没有找她。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免自嘲,这年头,这种行当也并不缺人。 人缺钱的时候,低入尘埃,毫无尊严,什么事都肯做。 …… 其实一开始她是想跟陈令姜支点儿钱的,可一想到她关照自己的初衷就有些发憷,始终是不敢,其次才是江致。 可不到万不得已,她真的不想跟江致开这个口,她一直都觉得跟男朋友开口要钱是很羞耻的事情。 可学校催得紧,公司那边又不能预支,只好打给他。 可江致那天似乎在忙,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她只能作罢。 漫无目的地在广场上游荡,沈南荞心里茫然。 她就这么干站着,一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思绪才渐渐回笼。 手机里多了很多条未读短信,都是经纪人陶琳发来的。 她心烦意乱的,见没有特别重要的又搁了,实在不想回。 然后她又捏着手机干站了会儿。 这个时节,北京室外的温度实在是太冷了,寒风刺骨,像是钢刀刮在皮肤上。 南荞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一下午没吃东西,这会儿肚子也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她忍不住揉了揉。 眼尖的她一眼就瞧见了几米外有卖红薯的,连忙小跑着过去,眼巴巴地说:“阿姨,给我一个吧。” 可能是哭了一下午的缘故,声音还是有些嘶哑,她忙吸了下鼻子,掩饰好。 “大的还是小的?” 沈南荞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大一点的吧。” 等待的过程中,她隐约听到有人低声劝:“……还是不要这样得罪他吧。您父亲管不到这些小事,他要是真的对付您,之后的事就有些难办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你教教我。”闻定嗤之以鼻。 他们这类高门子弟,从小受家族荫蔽,出门在外的鲜少有人敢不给面子,骨子里傲气。 “就怕他玩阴的……”周屹迟疑。 “该来的总要来。”闻定垂下眼睑,语气漠然。 意思既站在对立面,他态度怎么样根本改变不了,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明白,免了来回拉扯虚与。 “十块四毛,十块吧小姑娘。”卖红薯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沈南荞恍然惊醒,忙去扫码。 结果却是明晃晃的扫码失败提示音。 不止卖红薯的愣住,不远处,闻定和他的秘书也投来注目礼。 沈南荞的脸蛋红彤彤的,手忙脚乱地翻开钱包。 结果微信钱包只有26元。 她这才想起,银行卡里已经空空如也。 四目相对,他就这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 他也没说什么,可南荞逃也似的撤回了目光,脸上火烧火燎,从未有过的羞耻,她不由捏紧了手心。 那一刻,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你先回去。”闻定吩咐那秘书。 见他走过来,她佯装不在意地抬起头,想说点儿什么,他却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微信二维码打开。” 她下意识就照做了。 然后,手机上就收到了提示音。 她怔了下,看着上面到账的“10000”元有些发蒙。 老半晌她才回过神,连忙红着脸说:“……不用这么多的,我回头还你。” 声音细弱,再小声不过。 闻定不置可否,似乎一万块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块钱,还不还无所谓。 南荞还想说点儿什么,手机铃声响了,看一眼,是经纪人陶琳,她连忙给接通了:“喂,陶姐——” 电话甫一接通,那边就跟连珠炮似的:“你要死啊?敢不接我电话……” 沈南荞尴尬地捂住话筒,小心看一眼一旁的闻定。 见他神情自若,并没有取笑探听的意思,才放低声音对那头说:“陶姐,不好意思,我手机刚刚静音了。” 陶琳骂了她一通,才跟她说起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这个经纪人脾气不怎么样,工作能力是一流的,接的活动都挺适合她。 沈南荞一一应下,又听她说以后不用去给陈令姜做替身了。 沈南荞也应了下来。 电话讲了太久,挂断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闻定:“对不起,我经纪人嗓门比较大,您别介意。” 闻定只是失笑,状似无意地问她:“你给陈令姜做过替身?” 沈南荞不好意思地笑笑:“嗯,以前做过她的武替和文替,演过一些戏。” “报酬多少?” “……问人不问工资!”她有点赧颜,又不敢真的跟他置气,压低声音说。 闻定忍俊不禁:“抱歉。” 南荞笑一下,没放心上。 闻定沉吟了会儿,复又看向她:“那你知道她挣多少吗?” 她迟疑着摇了摇头。 他笑,随意说了个数字,在瞧见她震惊的目光后,清清淡淡的声音传递到她耳边:“没想过取代她?你不比她差。” 她有些惶恐,似乎他说了一句很不可思议的话。 看到她迟钝茫然的表情,闻定眼底的笑意加深,略过了这个话茬。 他往日说话向来留有余地,不会太直白,可和她说已经是直白到不能再直白,偏偏她不接招。 她是真不懂,别说似是而非的试探,直白的也听不懂一丁点儿。 他就算在上学的时候,也没有这种天真的愚蠢。 或者说,这种“天真”对他们这样出身的人来说是种奢侈。自出生那一刻起身边就是尔虞我诈,刀光剑影,稍有不慎即是万丈悬崖,他没有资格天真,更没有资格愚蠢。 过了会儿,沈南荞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安静。 她真的有点看不透这个人,有时候似乎很随和很健谈,但不想说话的时候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不是看不出他骨子里的骄矜和冷漠,但他待她总归是彬彬有礼的。人最是自私,他对旁人怎样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频频落在他眉眼间,有时候也感慨,怎么有男人可以长成这样。 就算给她一支妙笔,也无法描绘出他的千万分之一。 难怪她 过来的是他的秘书周屹,一个清俊斯文的年轻人,做事效率很高,很快就送来伞。 闻定将人打发走,又问她要不要去吃宵夜。 “好啊,你请客吗?”她歪头一笑,难得抖个机灵。 闻定暧昧地一笑:“我的饭可没那么好吃。” 他的目光似是而非,却似乎能精准洞悉别人的心理,像黑夜里的火炬,让人无所适从。 南荞愣了片刻便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了。 她脸颊涨红,垂下头不敢再看他。 她总算领教到闻定的厉害。 论强权和手段,他样样精通,论迂回和暧昧,她也玩不过他。 她突如其来的安静,闻定回头,小姑娘咬着唇,脸颊红扑扑的,便知过犹不及,不再逗她。 后来他们在小吃街的尽头选了一家面馆。 她点了碗面,端上来后,欲言又止,后来实在忍不住小声嘟哝:“早知道我自己选了!您这挑的……” “不喜欢就别吃了。”闻定淡笑道。 “那可不行,都付钱了!不能浪费!”她悻悻地捡起筷子,试着捞了会儿,感觉不顺手又愉快地换了勺子。 可能实在难吃,她小脸都皱起来,只是不好意思再说,因为是他挑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