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定坚实的臂膀紧紧环着她,笑着说:“你可要说话算话,小骗子,不然,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时间匆匆而过,距离一年之约只剩不到两个月了。 沈南荞忙完一天的工作,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目光放空到窗外。 南城的雨季这几天才来临,空气里都是一股燠热潮闷的气息,仿佛闷在桑拿房里。 “休息一下吧,工作忙不完的。”白微微进来,给了她一包薯片。 “谢了。”沈南荞甜甜一笑,从底下抽屉拿出一包芒果干,“给你留的。” 白微微眼睛都亮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牌子的芒果干?” “以前活动的时候,看你一直拿这个就记着了。” 一年前她来这边发展,本意想去本地一家颇有名气的大厂工作,还认真做了简历,谁知遇上了白微微。 她的初创公司正在起步,缺合伙人,两人一拍即合。 公司起步特别顺利,到如今已经破具规模。 沈南荞和白微微就是做这块的料,两个外向活泼的人,一搭一档能把人忽悠得团团转。 公司的产品有技术壁垒,没那么容易被复刻,申请了不少专利,很多想抄袭她们模式压根没法成功。 这得归功于另一个合伙人,白微微的青梅竹马宁峰,也是沈南荞的校友,不过不同系。 他是学生物科技的,先前在北京一家生物科技研究所工作,后来才出来单干。 “前几天宁峰还来电话,有新产品的问世,让我们回京一趟。”白微微说。 沈南荞一听到“回京”两个字,身体就麻了一下,表情也有些不自在了,“什么时候啊?” “就这两天。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 左右不过两个月,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她心里想。 等白微微离去,又一个人干坐了很久。 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飞快站起来,在四周忙碌,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儿收拾进了行李箱。 翌日,白微微看到拖着行李箱的她都愣住了,嘴里的牙刷都拿了出来:“你干嘛?” 沈南荞手足无措地松开行李箱,讷讷的:“你不说要回京吗?” 白微微震惊:“……我是说要回去,但我没说今天回啊,我机票还没买呢……” “那是我搞错啦。”沈南荞涨红着脸,飞快逃回了房间。 她捧着脸,坐在窗台前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发呆。 怎么就这样心急呢? 明明才不见一年,却好像已经过了很多年。 脑子里不由想起临别前他和她说过的话,为她做过的那些事,像放映一般过去。 缓慢、悠长,永远地沉淀在她记忆的长河里。 她这一年也时常偷偷看关于他的新闻,比如上个月他赴藏参加一个主题对接活动,和当地一起探讨调研关于医药方面的相关事宜。 关于他的画面很少,她翻了很久才找到一张模糊的照片,还是视频截图,悄悄保存到私密相册。 这一年里,她时常想去看看他,哪怕偷偷看一眼。 又怕自己影响到他,到底还是放弃。 一年而已,总不至于一年都忍不了的。 第二天沈南荞顶着两个黑眼圈和白微微一道出门。 飞机上,白微微好几次看她,欲言又止。 她知道沈南荞在北京那边有个谈了很久的男朋友的,听说很有背景,但她一直不肯松口,她也就不好多问。 稍一细想就明白,如果真有大背景,自然不可能和沈南荞光明正大出双入对。 恐怕又得是一对怨偶。 “你以前的苦头还没吃够吗?那个闻先生,你还记得不?” “啊?”沈南荞正喝水呢,差点喷出来。 “忘了?他以前追过你啊,你说他占有欲太强,死活要跟他分手。那次,他还给我一张卡,说让我半小时刷爆,刷爆了就让我带走你……什么人?这种高门子弟,外表再斯文,骨子里一股高高在上的劲儿。” 沈南荞有点听不下去了:“那是以前……” 白微微还不明白她说的其实是同一个人,继续吐槽:“都一样。你现在这个男朋友,跟那个闻先生又有什么区别呢?一年了,扔你在南城不管。” “是我自己要去的。而且,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微微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摇了摇头,觉得她已经无药可救。 宁峰在机场等她们,见了她们就替她们拎行李:“好久不见,两位美女。” “晚上在哪儿给我们接风啊?”白微微给了他一肘子。 宁峰捂着胸口:“您轻点,我这文弱书生可经不起您大小姐这么一拳头啊。” 白微微翻了他一个白眼。 晚上,宁峰在海淀那边的一家酒楼给她们接风洗尘,来的还有实验室的好几个师兄师妹。 有一些一年前还见过的。 一年不见,沈南荞比以前安静了一些,模样也更成熟了,一头长发绞短了,弯弯地贴着脖颈,平添了几分清丽知性。 大家都记得她不能喝酒的,所以也没人敬她。 谁知她给自己斟了半杯,跟他们干了。 一饮而尽,一点儿事没有。 “这一年都练出来了。”白微微解释,笑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几人都是干笑,沈南荞发酒疯的模样,他们印象可太深刻了。 走出酒楼时,沈南荞其实还是有些微醺了,摇摇晃晃的,吓得白微微连忙搀扶住她。 经理原本在柜台记账,不经意抬了下头,瞥见她怔住了。 下一秒,他丢下手里的一切殷勤地上来:“沈小姐,怎么有空来啊?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不止沈南荞怔住,白微微和其余人也都回不过神来。 沈南荞晃了晃脑袋,看他半天:“你……你是……” “哎,您真是贵人事忙,去年5月,您和闻先生来过,您忘了?” 沈南荞的酒意醒了几分,乍然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惶恐与尴尬,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见身后空无一人又说不出的怅惘。 她没有理会殷切的经理,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夜风往脸蛋上一扑,凉凉的,却清醒了几分。 她和白微微还没找到住所,暂时住在宁峰他们研究所的宿舍里。 那地方出门就是商场和菜市场,非常方便。 翌日沈南荞去菜市场买菜,打算晚上涮火锅吃。 “这种天气吃火锅?饶了我吧姐姐!”白微微哀嚎。 “就是想吃嘛,你陪我。”她可怜巴巴。 “怕了你了。”白微微挂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车辆路过国贸,沈南荞让司机停下。 高楼林立,蓝天下,一栋栋写字楼层层叠叠如围墙一般将这块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完全是钢筋混泥土的现代化城市,缺乏绿地。 “你还走不走啊?”司机师傅有点受不了,甫一瞥见后视镜里瓷白茫然的半张小脸,到嘴的京字国骂又咽了下去,“您给个准话。” “抱歉,影响您了。”沈南荞付了钱,鬼使神差地下去了。 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过去的。 甚至这儿距离中河集团的大楼还有一段路的,偏偏她就是这么下去了,且迟疑了一下就往东南走去。 穿梭在一栋栋大楼内的林荫道间,沈南荞的思绪放得很空。 这一路,不知是漫长还是遥远。 等她终于抵达目的地,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望着面前这栋深蓝色的大厦,她一颗心跳得极快,掌心都开始出汗。 “沈小姐?”身后传来熟悉客气的声音。 沈南荞仓促回头,和拎着袋子的钟淮打了个照面。 “钟秘书……”沈南荞表情局促。 她实在没办法解释自己现在的行为的。 好在钟淮什么都没问,只淡淡一笑:“找闻先生?” 沈南荞磕磕绊绊的,这一年锻炼出来的工作经验一点都排不上用场:“我……我就是想……” “想找他直接找他就行了,他帮你录过你的脸。”钟淮笑一笑,“他这个衔位,可以录五个家属的。” 沈南荞在听到“家属”那两个字时震荡了一下,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忽然就像个忸怩的小女孩,双手绞在一起又松开,松开又拧一起,一张嘴就像结巴了。 “行了,快进去吧。趁着午休时间,他这会儿有空。”钟淮失笑。 对于沈南荞,他一开始是不怎么喜欢的。 闻定为她吃了太多苦头,甚至被人诟病遭人非议,她还不识好歹。 后来明白感情这种事儿,外人还是少置喙。不管别人觉得沈南荞好不好,闻定就觉得她好。 他那些朋友,难道就个个瞧得上沈南荞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