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唐蔓喊,“往后仰!手举起来!”
她仰了,举了,笑了,牙齿在笑里头咯咯地打架。
他坐在湖边的草坡上,叼着烟,看着。
柯岚没出来。她那间屋子的窗户冲着湖,窗帘拉着,留了一巴掌宽的缝。
晚饭在客栈的大堂里吃,一口铜锅,牦牛肉,萝卜,土豆。
夏棠缓过来了,换了一件他的灰卫衣,大,罩到大腿,底下还光着腿。
她没坐椅子,坐在他腿上。
拿筷子夹了一块牦牛肉,吹了吹,喂到他嘴里。
“烫不烫?”
“不烫。”
她又夹一块。
柯岚坐在他们对面,低着头吃土豆,一块一块,吃得很慢。
她洗过澡了,头发湿着,梳到脑后,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袖紧身打底,领口是圆的,开得低,锁骨底下一道沟,铜锅的热气一熏,沟里沁出一层细汗。
夏棠喂一口,往她妈那边瞟一眼。再喂一口,再瞟一眼。
“妈,你也多吃点。”夏棠说,“高原上得吃肉。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
“你多穿点。”柯岚说,眼睛没抬,“腿冻成那个色儿,回头落个老寒腿。”
“哥哥给我捂。”
夏棠两条光腿一抬,横着架在了他大腿上。
他一只手搭上去,搭在她膝盖上头,那片冻得还有点发粉的皮肉上,慢慢往上摩挲,摩挲到卫衣下摆底下去了。
夏棠缩了一下脖子,笑,又往她妈那边瞟了一眼。
柯岚夹起一块土豆,吹了吹,放进嘴里。
唐蔓埋头扒饭,眼睛从眼镜框上头翻出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里的牦牛肉忘了嚼。
唐蔓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忽然一拍桌子:“今晚星星会很好!湖那头一公里有个观景台,我们去拍延时,拍到半夜。棠棠,你得去,银河底下要有个人。”
“冷死了——”
“穿厚点!穿哥哥的!”
夏棠从他腿上下来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跟着唐蔓上楼拿东西去了。
他坐在那儿,没动,一只手往后伸,揉自己的后腰。揉了两下,皱了一下眉头。
“还差三天到拉萨。”他说。
柯岚抬起头。
“我说什么来着。”
“你说到拉萨我直不起来。”他说,“你说得对。”
柯岚看着他,把筷子放下了。
“吃完了,”她说,“来我屋。给你松松。”
我在自己屋里,躺在床上。
墙是木板的,刷了一层黄漆,漆底下的木头缝都看得见。隔壁说话,跟在一个屋里差不多。
门响了。他的靴子在地板上走,咚,咚,咚。
“趴下。”柯岚说。
床响了一声。
“下来。”柯岚说,“床太软,使不上劲。地上,垫子上。”
我知道那个垫子。她车后座上一直卷着一条紫色的瑜伽垫,我以为她就是带着装样子的。
“背心脱了。”
窸窸窣窣。
“这儿。”她说,“左边。你自己摸摸,跟铁一样。”
“嘶——”
“别动。”
木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压下去了,咯吱一声。她的声音低了一截,近了,像是贴着地板说的:
“吸气——”
他吸了。我隔着墙都听得见,粗的,长的。
“呼气。别使劲。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