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敦睁大了眼睛,他不假思索地指出:“可是花音小姐您不是没有钱吗?” 面对他的质疑,花音直接从口袋里翻出三张万元纸钞,示意般地在中岛敦的眼前晃了晃。 她挑眉说:“那已经是过去式。” 中岛敦忍不住地“哇”了声。 花音催促:“快说,你们要吃什么。” “茶泡饭!”“汤豆腐。” 对此,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花音用手机在地图上找了家最近的料理店,恰好它的菜单上有中岛敦和泉镜花想要吃的菜品。 简单地填饱肚子后,三人坐在木椅上休息。 中岛敦面露感激:“谢谢您。” 伴着他的声音,泉镜花也跟着轻轻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客气。”花音单手撑着下巴,因为刚填饱肚子,她的语调懒懒,“你之前救过我,按理来说,我也该请你吃顿饭。” 三人回到侦探社时,天空已经被落日染成漂亮的橙红色。 中岛敦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花音是最后一个进入的人,她的脚步刚一踏进办公间,只听两声短促的“嘭”,无数彩纸从头顶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同一场七彩的雨。 “恭喜花音 花音定定地看着这条充满掌控欲的消息,心中莫名不爽。 凭什么她连笑都要经过他的允许? 花音愤愤地想。 于是,她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决定关灯睡觉,直接不回他。 一分钟后,轻快的铃声打破安静,在黑暗中骤然响起。 花音深吸了口气,她很清楚现在会打电话过来的,除了费奥多尔应该也没有别人。 她把手机掏出,坐起身,屏幕散发出的白光微微照亮了周围。 接? 还是不接? 花音在心里犹豫着。 许久,她还是在自动挂断前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单手环着膝盖,把手机放在耳边。 花音没有主动开口,她静静地等着费奥多尔说话。 漫长的沉默后,电话里传出了一道低沉优雅的男声。 “为什么不戴戒指。” 他说这话时的语调很平,但在花音听来,透着股质问的浓浓怨念。 花音把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眸低垂。 早在第一天前往武装侦探社的路上,花音便趁着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聊天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藏进口袋。 虽说戒指上并没有明显的象征,单看不过是一枚简约大方的紫红色宝石戒指,但花音还是会害怕因为它而被侦探社挖掘出她和费奥多尔之间的关联。 尤其是,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 她小声地回:“丢了。” “撒谎。” 费奥多尔冷冷地指出。 花音咬住唇,心想反正他都已经回到了原世界,便没有必要再动手杀她来尝试打破他曾经以为的、把他困住的“异能”世界。 三个月的死亡危机已经解除,那她和费奥多尔约定好的这段交往是不是也应该提前结束? 这个念头一出,胸口顿时像是被压下一块巨石。 闷闷的,直让她喘不上气来。 耳边似是有冷静的声音在劝说,即便你有点喜欢上了费奥多尔,可这份喜欢和家人相比,过于轻了。 你不可能为了费奥多尔放弃回家,而费奥多尔大概也不会为了你放弃一切,跟你离开。 两条因意外而交汇的平行线,最终还是需要回到命运最初的轨道。 花音不自觉地抬高音量:“我就是不想戴。” “呵。” 费奥多尔在电话的另一头嗤笑了声。 眼泪一点一点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花音沉默地盯着被褥上的花纹,黑暗让这间公寓显得更加空旷和陌生,同时也勾起了她心底的脆弱。 这里不是她的世界。 她好想回家。 花音眨了眨眼,强忍住泪意,平静地开口:“费佳,我们分手吧。” 说完,不等费奥多尔回应,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关机往旁边一丢。 另一侧。 费奥多尔给自己选定的藏身之处是一栋废弃建筑的地下室。 房间不大,但五脏俱全。 费奥多尔坐在沙发中,昏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被高耸的鼻梁切割,分出明暗。 他听着电话里机械的“嘟嘟”声响,握着手机的指节逐渐发白。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向放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的木桌。 第二天。 花音盯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两只眼睛微微肿着,看起来困倦而疲惫。 她用冷水随意地冲了把脸,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出门。 身后传来少年元气十足的声音,“早上好,花音小姐。” 花音扭过头,是中岛敦和泉镜花,他们正好也在这个时间出门。 “早上好。” 花音嗓音沙哑地回。 中岛敦一眼就注意到了花音的状态,他关切地问:“花音小姐,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泉镜花在他的身旁小声附和着:“脸色有点难看。” 面对他们的注视,花音停顿了几秒后,随口道:“昨晚没睡好。” 中岛敦:“那需不需要我帮您跟国木田先生请个假?” 花音摇头:“不用。” 接着,三人走下楼梯。 前往侦探社的路上,花音独自走在前面,中岛敦和泉镜花则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时不时看花音一眼,像是在担忧她会不会走着走着突然晕倒。 紧接着,就在他们的目光中,花音被一名头戴鸭舌帽的年轻男子重重地撞了下。 中岛敦第一时间上前扶住花音。 年轻男子停住脚步,他颇为歉疚地说:“对不起。” “没关系。” 花音揉着肩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拎包,随手拍了拍。 她并没有生气,毕竟刚刚迎面相撞也有她走神的缘故。 但经此一遭,中岛敦和泉镜花非常默契地一左一右将她包围在中间,就像是保护一个易碎花瓶般,把她护送到办公间。 国木田疑惑地瞧着这一幕,他推了推眼镜,耳边是太宰治调侃似的声音。 “怎么?”他在问,“是谁要对我们的小花音下手吗?” “没。” 花音连忙反驳,然后解释了句自己方才不小心和人撞上,所以敦和小镜花才摆出这番保护姿态。 太宰治拖着嗓音回了个“哦”。 他双手捧着脸,嬉皮笑脸地说:“那我有幸成为你的第三位护花使者吗?” 花音没有搭理他。 她直接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刚一坐下,准备从包里拿出手机,结果却愕然地发现包里只剩下纸巾、钥匙和钱包。 ? 她的手机呢?? 难道她把手机落在宿舍里了??? 不对啊。 因为今天穿的裙子没有口袋,不能随身携带手机,所以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出门前是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花音皱着眉,陷入沉思。 或许是她的表情过于困惑,太宰治好奇地望了过来,他问:“是丢了什么吗?” 花音点了点头:“我的手机不见了。” 这句话一出,坐在附近的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纷纷把视线移向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