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次近距離觀察後,野山繪理已經看懂了七海建人的術式原理,類似于蛇打七寸。 如果她施展術式的時候也能參考的話,那麽應該能解決她的術式殺傷力不足的問題。 原本暗沉的景象因七海建人的乾涉瞬間改變,防洪溝渠被月色照亮,水中根本沒有伏黑津美紀的身影,只有幾個長相怪異的咒靈正在散發着怨氣。 “上學、工作、任務,這一切有什麽意義?” “人的價值難道是一個分數或一個符號嗎?” “為守護世界的安寧,活着很累吧……” 伏黑惠楞在原地,面露震驚。 除了教室裏困住他的粘液怪外,還多了兩個。 一個是由無數辦公桌椅和纖維拼湊而成的寄生怪,內部被纖維扭曲纏繞着,外圍則被網格徹底束縛。 它只要一挪動,身體裏就會不斷發出鍵盤的打字聲和鼠标的點擊聲,在夜裏顯得格外喧嚣。 另一個則是由一團濃霧構成,它沒有固定的面孔,誰看向它,它就會成為誰的樣子。 稍微盯的時間久了,思緒甚至會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灰原雄也興奇地伸頭看去,又多了兩種沒見過的咒靈。 怪不得五條學長會覺得繪理學姐有趣呢!他下次也想繼續和繪理學姐組隊! 不僅如此,這些咒靈厭惡的模樣還跟娜娜米如出一轍,超有趣啊! 灰原雄拿出手機,一把攬過七海建人,笑着把他們和三個咒靈拍進了同一張照片內。 “娜娜米,你快看,你們多像啊!” 灰原雄笑着把手機湊了過去。 七海建人扯了扯嘴角,應該沒人願意和咒靈像吧?就算是他也不例外! 本來加班就煩!現在更煩了! 一旁的野山繪理側頭看去,頓時眼前一亮。 想要!灰原雄抓拍的恰到好處,四張一樣的臉充滿了喜感,感覺會很有市場。 咒靈們看着眼前忽視他們的人類,怒火騰地一下湧了上來。 它們從身體中将那群學生取出,以詭異的姿勢高吊着,有的拴住手或腳,有的拴住脖子,完全不在乎他們的死活。 “姐姐!” 伏黑惠盯着被半懸在空中伏黑津美紀,看到姐姐臉色青紫後不免驚呼出聲。 他想沖上去,卻被灰原雄眼疾手快地抱住。 “你乖乖躲好,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方才還在笑鬧着的灰原雄瞬間嚴肅,漆黑的瞳孔變得深邃。 拿生命開玩笑的家夥是不可原諒的! 他依舊只是側身站着,周身的氣息卻瞬間發生了改變。 伏黑惠突然覺得眼前的人變得可靠了一些,或許他在這裏才會耽誤他們救姐姐。 他當機立斷,立馬回頭找了個隐蔽的石頭躲了起來。 “七海,解決掉它們吧!” “好。” 七海建人意識到灰原是打算認真了,別看這家夥平時總是笑的像個小太陽,可他比任何人都珍視生命。 這三個咒靈,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繪理學姐、理子,就拜托你們接住孩子們了。” 灰原雄回頭一笑,用力給二人豎了個大拇指。 天內理子倍感振奮,拍了拍胸脯,保證自己會努力。 野山繪理溫柔一笑,沒有反駁。 但她可不認為事情會這麽順利,當咒靈利用人質成為擋箭牌的時候,他們的攻擊還能毫不猶豫的揮出嗎? 果不其然,正當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準備沖上去一擊制敵時,三個咒靈立馬将作為誘餌的人質,再次拉回了他們體內。 灰原雄施展術式的手頓住了,七海建人沒來得及收回的十劃咒法也打偏了。 滞空的二人反而暴露了缺點,讓咒靈得到了施展術式的機會。 “無限自習室。” “永劫會議室。” “願景投象。” 三個術式同時展開,率先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覆蓋。 疊加的術式強行把空間重構,讓陷入其中的人迷失方向和意識,忘卻自己原本身處的地方。 就連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被空間隔開,陷入了完全不同的場景。 七海建人睜眼時發現自己穿上了西裝,脖子上吊着一個工牌。 此時的他正坐在會議室裏,手指下意識的在鍵盤上打字,眼前是紛繁複雜的表格和數據,旁邊還有響個不停的座機聲和不斷循環播放的投影儀。 七海建人下颌緊繃,他微微擡頭,把目光落在沒有窗戶的會議室和潔白的天花板上,連皺眉都有些費勁。 狗屎!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與其這樣還不如去打咒靈! 他立馬扯下了工牌,憤然拍在桌子上。 他現在就要請假,理由就填準備死了。 七海建人沒有一絲猶豫,即使耳旁都是怨念的聲音,他也沒有陷入自我懷疑。 不想上班能有什麽錯?錯的是上班這件事! 他擡手就在會議室裏打出了三個連續的十劃咒法,正準備強制他循環的會議室瞬間被打破。 “轟隆”一聲巨響,會議室場景瞬間坍塌。 他平靜地向前方的黑暗走去,頭也沒回地對身後豎了個中指。 另一邊被卷入黑暗的灰原雄再次來到了課桌前,他看着之前已經做過的試卷,飛速作答了起來。 每一張都是快速而準确的滿分答卷! 甚至做到後面,空間內刷新的速度根本趕不上他答題的速度。 哼!區區小學生題目,怎麽可能難倒他一個高中生! 空間陷入了自我故障,開始産生頻閃和滋滋聲,出口的方向也徹底暴露。 深藏功與名的灰原雄活力滿滿地起身,雖然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做什麽,但這個空間他已經待膩了,他要換一個! 灰原雄沿着前方的黑暗走去,周圍的場景逐漸明朗起來。 在浪花聲中,他踏入了一片沙灘。 他擡眼望去,發現了一抹熟悉的背影,是穿着深色沙灘褲的娜娜米! 他看到娜娜米把小臂墊在腦後,遮陽鏡滑到了鼻尖,平日裏總帶着幾分銳利的眉眼盡數浸在了暖光裏。 灰原雄忽然覺得有些恍惚,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七海這樣。 他沒立刻上前打擾,只是默默地站在後面,跟七海建人一起,用視線追着遠處的白帆。 他像七海建人一樣躺下,棕榈葉的影子在眼前搖晃,帶着熱意的海風泛着鹹鹽味,心情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身下的細沙被曬得溫熱,漫過腳踝時帶着柔軟的癢意。 遠處海浪撞碎在礁石上的聲音漫過來,取代了咒靈的嘶吼…… 诶?欸! 咒靈的嘶吼! 灰原雄一下清醒,他們是陷入了咒靈的術式,不是來度假啊! 他單手一翻,立馬站了起來,大步朝着七海狂奔過去。 “娜娜米,醒醒!” 在幻境空間之外,咒靈的合體術式還在朝着天內理子襲去。 就當傻愣在原地的天內理子差點也被卷入其中前,野山繪理一個飛撲将人拉退了幾步,功把人拉回了範圍之外。 天內理子呆呆看着擋在自己身前的野山繪理,心髒不自覺地加速跳動着,腦海中回想起了自己和五條悟的對話。 “理子,雖然加入高專可以更好保護你,但外出執行任務的話,你會更容易死去喲!” 五條悟斜靠在窗臺上,左手拿着入學推薦信,右手食指轉着黑色鋼筆。 天內理子遲疑了兩秒,轉而問道,“出任務的話,就可以像你們和繪理姐保護我那樣保護別人嗎?” 五條悟不着調的表情愣在臉上,忽而又笑了出來,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提問,但很有趣。 “也許吧,但也許你還沒能實現目标,就倒在了半路上。” 五條悟攤了攤手,憑興趣去做事的他其實不太懂這種所謂的目标,這種事情應該問傑的。 “沒關系,即使是那樣也沒關系!” 天內理子雙手捏拳,語氣洪亮,像是鼓足了勇氣。 “就連繪理姐那樣看上去美麗又脆弱的人都在可靠地努力保護別人,我想成為她那樣的人!” 五條悟不置可否,他笑了笑,利落地在擔保人那一欄簽下了名字。 天內理子思緒回籠,哪怕她沒有術式,咒力也很微弱,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她已經可以很好的使用咒具了。 這一次,她一定要幫上忙! “咒具·雙旋鈴!” 天內理子拿出來一對精致複古的黃銅搖鈴,大小恰好能被她的手握住。 鈴铛外形像是含苞待放的花蕾,手柄處還纏繞着白色的注連繩。 其中一個鈴舌是純淨的白水晶,另一個則是深色的黑曜石。 “清音、回神、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