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的縫合線在暗銅色的光芒中扭曲如活物,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在興奮地蠕動。 他的手裏捏着宿傩手指,臉上挂着勢在必得的笑容。 封印的結界一層一層地展開,像一朵倒着綻放的花。 五條悟站在封印的中心,他的六眼在全力運轉,蒼藍色的瞳孔裏倒映着獄門疆的咒力結構,每一層都在針對他的弱點。 他的嘴角甚至還有一個若隐若現的弧度,是興奮。 上一個讓他這麽認真的還是伏黑甚爾,不過眼前這個加茂家的家夥,似乎不太正常。 “術式順轉·蒼。” 藍色的引力場在五條悟掌心炸開,攻擊着封印周圍的空氣。 他把空氣壓縮到極限,制造出一個真空地帶,試圖延緩封印的收縮速度。 暗銅色的光芒在真空中顫抖了一下,像被掐住喉嚨的野獸,但沒有停。 好像能獄門疆,只有時間。 “術式反轉·赫。” 紅色的光芒從五條悟另一只手的掌心射出,不是向外,而是向內炸在他自己附近。 爆炸的沖擊波把他向外推,他的身體在封印內部彈射,像一顆被擊飛的子彈,在結界之間反彈折射,尋找出口。 他的速度超過了極限,快到了六眼都快跟不上的程度,但封印的速度比他更快。 每一層結界都在收縮擠壓,每一層都在把五條悟往中心推。 獄門疆的七層結界,每一層都是針對五條悟的術式設計的。 五條悟越用術式,封印越快,可若是不用術式,封印也會在時間內閉合。 這就是羂索設下的天羅地網。 漏瑚站在羂索身邊,頭頂的三簇火焰在夜風中燃燒,把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 它看着五條悟在封印中掙紮,看着那道蒼藍色的身影在暗銅色的光芒中越來越小。 它的眼睛裏沒有快意,只有像火山即将噴發一樣的怒意。 五條悟殺死了它的一個個同伴,它卻無能為力。 它等了那麽久,終于等到今天。 “五條悟——!” 漏瑚的聲音像火山低鳴,帶着熔岩沸騰的怒意和恨意,也帶着所有咒靈對那個男人的恐懼和憎恨。 “你也有今天!” 五條悟沒有看它,他的六眼只盯着封印的結構,尋找着哪怕最細微的破綻。 他在零點三秒內就分析出了獄門疆的七層結界,每一層的信息,全部刻進了他的大腦。 他用茈轟擊內壁,紫色的光芒在結界上炸開,整個封印都在震顫,暗銅色的光芒劇烈晃動,像要被撕裂。 結界震顫了,但沒有碎。 獄門疆的特性是針對被封印者,越強的攻擊,封印的收縮越快。 五條悟的力量成了困住他自己的鎖鏈。 羂索站在封印邊緣,看着五條悟被一點一點地壓向中心。 兩百年了,他在無數具身體之間輾轉,在無數個時代裏潛伏,在無數個計劃中調整,在無數個失敗中重來,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他閉上眼睛,感受着封印的律動,感受着五條悟的咒力在結界中碰撞消耗。 快了,再等一會兒,最強就會成為歷史了。 “五條悟。” 羂索開口了,它聲音很平靜。 “你是最強,從出生起就是。但你不知道,最強本身就是最大的弱點。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一個人扛着整個咒術界,你以為你能撐多久?” 五條悟沒有回答,他的六眼還在運轉,他的術式還在凝聚,他的意志還沒有動搖。 但封印在收縮,暗銅色的光芒在合攏,他的空間在變小。 他的手臂已經貼上了結界的邊緣,暗銅色的光在他皮膚上灼燒,留下焦黑的痕跡。 然後,一股原本不存在的咒力出現了。 五條悟的嘴角弧度變深了,她來了。 野山繪理從滑梯落地的時候,她的眼睛只看到獄門疆了。 沒有絲毫猶豫,她的畫筆已經揮了出去。 暗紅色的咒力,像凝固的血一樣湧出。 在不知不覺中,附着在了獄門疆上。 羂索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手指從袖中抽出一枚黑色的棋子。 特級咒物“影縛”,已經在他掌心蓄勢待發,他不允許任何人破壞自己的計劃。 他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計算,他要在野山繪理出手之前殺了她。 “漏瑚,”他的聲音很冷,像冬天的刀刃,“殺了她。” 漏瑚的火焰動了,它的火柱粗如水桶,溫度高到空氣都在燃燒,地面的石板也在随之融化,就連地鐵站的建築殘骸也在變形。 橙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條通道,把野山繪理的身影照得像一張剪影。 漏瑚沖向野山繪理,五條悟在封印裏暫時跑不了。 但這個多次壞事的女孩,必須先死。 野山繪理的畫筆已經揮了出去,她在自己面前畫了一面加強版棉花糖盾。 棉花糖盾看上去柔軟而無力,卻像一個罩子,把灼熱的空氣盡數擋在了外面。 但漏瑚的火柱不是只有熱量,還有強烈的沖擊。 棉花糖盾在震顫,在變形碎裂。 哪怕已經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野山繪理的身體還是被沖擊波推着後退,她的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鞋底磨穿了,腳掌磨破了,血印在地上。 她的手臂在發抖,視線也被汗水模糊。 為了抗住沖擊,她死死咬着牙齒撐住一口氣。 不同于真人,這家夥是世俗意義上的很強。 對抗真人時,她偷偷利用了精神方面的乾擾影響,才勉強通過取巧殺死了真人,可她也差不多耗盡了咒力。 而眼前這個家夥,看上去完全是精神力足夠強悍,并且堅定自己意志的存在。 但無論如何,她不能退,五條悟那家夥還在裏面。 在來的路上,她通過輔助監督透露的消息,結合眼前的情況,已經明白了這次行動就是針對五條悟的。 在涉谷爆發沖突的時候,新宿也同時發生了咒靈暴亂,只能派出以夏油傑為首的咒靈師隊伍前去鎮壓。 至于九十九由基,依舊如往常一般不靠譜,完全沒出現。 而在涉谷,咒靈也利用帳強制進行了劃分,将五條悟單獨隔離了出來。 想到這,野山繪理有些煩躁地“啧”了一聲,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 而她沒意識到的是,從來不打算充當救世主角色的人,卻絲毫沒有猶豫助五條悟脫困這件事。 五條悟在封印內部看到了外面的場景,他的六眼在全力運轉,不是看封印,是在看野山繪理。 野山繪理的掌心滴下了血,一滴一滴落在滾燙的地面上,因漏瑚的不斷升溫而瞬間蒸發。 五條悟的手指收緊,咒力在掌心凝聚,他打算利用微弱的縫隙再次試圖攻擊封印外部的空氣。 虛式·茈。 紫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射出,穿過封印的結界。 這一次,他找到了野山繪理神不知鬼不覺腐蝕的那一個脆弱點,成功打開了一點縫隙。 獄門疆的結界在接觸到茈的瞬間,本能地收縮了一下,讓出了一條頭發絲粗細的縫隙。 那是他在零點一秒內找到的破綻,是羂索花了三百年都沒能修複的獄門疆唯一的弱點。 茈的光芒從縫隙中射出,撞上漏瑚的火柱。 紫色的球體把火柱吸進去,壓縮,碾碎,變成虛無。 漏瑚的火焰被茈吞了一半,剩下一半在空氣中炸開,化作漫天的火星,像是血霧。 “什麽!?” 漏瑚的瞳孔收縮了,它的身體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在封印裏還能攻擊?在封印裏還能找到破綻? 五條悟到底有多強? 它再次想起了剛剛被五條悟支配的恐懼。 羂索的眉頭皺了一下,茈的力量太強了,獄門疆的結界在接觸到茈的瞬間會産生微小的收縮,這個收縮的間隙就是五條悟出手的窗口。 五條悟不是等着被封印的獵物,是即使被困住也能咬碎籠子的野獸。 羂索的手指動了,不是攻擊野山繪理,而是朝着封印而去。 他的咒力湧入獄門疆的外壁,加固了那層被茈震松的結界。 暗銅色的光芒猛地亮起,縫隙合攏了,比之前更緊更密,顯得不可撼動。 五條悟的茈被堵在封印裏面,紫色的光芒在他自己身邊炸開,他的制服被燒穿了,但他已經為野山繪理争取到了時間。 野山繪理舉筆進攻,她畫了一只眼睛。 【戀愛風·真愛之瞳】 懸浮在空中的瞳孔裏解析着獄門疆的結構。 這是她從來沒有在人前用過的術式,算是在她領略了五條悟的六眼後,自行參破練習的術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