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崎野薔薇的鼻子也酸了,她轉過頭,瞪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你們兩個,能不能有點擔當?老師都哭了,你們還在那裏站着?”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我、我沒有不擔當啊……” 他和繪理姐完全是三七分啊,繪理姐三分鐘能打倒他七次…… “那你為什麽不說話?”釘崎野薔薇狐疑質問。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虎杖悠仁把視線轉移向野山繪理,卻只看到了核善的笑容。 辯解的話在他口中咽了又咽。 “不知道該說什麽?那就說‘老師我會保護你的’!” 釘崎野薔薇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鄙夷。 “老師我會保護你的!” 虎杖悠仁只好大聲說。 釘崎野薔薇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伏黑惠。 “你呢?” 伏黑惠看着她,沉默了兩秒。 “野山老師不需要保護。” 釘崎野薔薇的眉頭皺起來,“你說什麽?” “她不需要保護。” 伏黑惠重複了一遍,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釘崎野薔薇正要反駁,野山繪理拉住了她的手。 “好了,好了。惠的意思是,你們都是新生,先保護好自己。等你們變強了,再保護我。”野山繪理及時叫停了矛盾,她只是看着三人一點溝通都沒有,才故意給他們找了個契機,但并不是要他們真的産生矛盾。 接下來的考核需要他們的合作,現在勉強讓他們了解了一下彼此的性格。 “走吧,入學考核要開始了。” 野山繪理招呼着幾人往外走。 “入學考核是什麽?”虎杖悠仁問。 “澡堂。”野山繪理意味深遠道。 三個孩子同時愣住了。 “澡堂?”釘崎野薔薇問。 野山繪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地圖展開,上面畫着一條彎彎曲曲的路線,終點是一個畫着溫泉符號的地方。 “這裏有一個老澡堂,你們需要一起走到那裏,然後泡個澡。泡完澡,考核就結束了。” “這也太簡單了吧?”虎杖悠仁說。 野山繪理笑了,“那當然了,我可是你們善良的好老師。” 路上,虎杖悠仁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像一只被放出來遛彎的小狗。 釘崎野薔薇走在他後面,手裏握着錘子,警惕地看着四周。 伏黑惠走在最後面,雙手插在口袋裏,表情冷淡,但他的影子在微微晃動,玉犬已經在影子裏準備好了。 他才不信野山繪理會有那麽好心,更何況野山繪理吸引詭異咒靈的體質他是知道的。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樹林漸漸稀疏,眼前出現一棟老舊的木制建築。 建築有兩層,屋頂鋪着灰色的瓦片,牆壁上爬滿了藤蔓。 門口挂着一塊木牌,上面寫着“極樂湯”幾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 木牌下面挂着一盞紙燈籠,燈籠裏的火苗在風中輕輕搖晃。 門是推拉式的,木質邊框,糊着白色的紙。 紙已經泛黃了,有幾處破了洞,露出裏面的黑暗。 野山繪理站在最後面,笑着鼓勵道,“加油!老師在外面等你們。” 虎杖悠仁推開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很久沒有被打開過,他第一個走了進去。 釘崎野薔薇跟在後面,伏黑惠走在最後。 門後面是一條昏暗的走廊,地板是木質的,踩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牆壁上每隔幾米挂着一盞紙燈籠,燈籠裏的火苗在風中輕輕搖晃。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潮濕的黴味,混着淡淡的硫磺味。 虎杖悠仁的興奮寫在臉上,他小時候一直聽說和繪理姐一起會遇到奇怪的咒靈。 他一直想看,但野山繪理總是說“不行,太危險了”。 現在他終于能看到了,他的心跳加快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好奇。 他想知道澡堂裏的咒靈是什麽樣。 伏黑惠走在最後面,表情冷淡。 他聽五條悟說過野山繪理走到哪都能招來奇怪的東西,也聽父親伏黑甚爾提過幾句。 他還記得伏黑甚爾說的時候語氣很嫌棄。 “那個女人,上次跟她去超市,遇到一個‘購物車咒靈’,說什麽不把購物車裝滿不讓走。” 伏黑惠當時沒有接話,不知道今天他會不會親眼看到。 釘崎野薔薇走在中間,手裏握着錘子,警惕地看着四周。 她感覺到澡堂裏可能有咒靈,她握緊了錘子。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木門,門上寫着“大浴場”三個字。 虎杖悠仁停下來,回頭看了釘崎野薔薇和伏黑惠一眼,“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釘崎野薔薇說。 伏黑惠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已經伸進了影子。 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浴場,地面鋪着白色瓷磚,牆上貼着藍色的壁畫。 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浴池,池水是乳白色的,冒着熱氣。 池子邊上站着一個咒靈。 它有三米高,皮膚是暗紅色的,像煮熟的蝦。 身上裹着一條白色浴巾,頭上頂着一塊疊成方形的濕毛巾。 它的臉是人的臉,但五官擠在一起,像一團捏皺的紙。 眼睛很小,鼻子很大。 它手裏拿着一把巨大的刷子,刷毛是棕色的,硬邦邦的像豬鬃。 它背上還挂着一排大大小小的搓背巾,五顏六色的,像一條條彩帶。 看到三個學生進來,它眼睛亮了。 “終于來了!等你們好久了!” 它的聲音像破鑼,在浴場裏回蕩,“我是這個澡堂的主人洗太郎!歡迎光臨極楽湯!” 虎杖悠仁看着它,嘴巴張大了,“好大……” “大?”洗太郎低頭看着他,鼻子噴出兩股白氣,“我還可以更大!要不要試試?” 話音未落,洗太郎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從三米竄到四米。 它的手臂變粗了,刷子也變大了,刷毛上沾着的白色泡沫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它的嘴巴咧得更開了,露出兩排黃牙。 “先來一個,泡沫大刷洗!” 洗太郎舉起刷子,朝虎杖悠仁橫掃過來。 刷子帶着破風聲,刷毛上的泡沫在空中拉出一條白色的弧線。 虎杖悠仁來不及躲,只能交叉雙臂擋在身前。 刷子砸在他的手臂上,泡沫炸開,他被巨大的沖擊力掀飛出去,後背撞在牆上。 牆上的瓷磚碎了兩塊,他滑下來,蹲在地上,手臂上全是白花花的泡沫。 泡沫滲進他被擦破的皮膚裏,火辣辣地疼。 他甩了甩手,泡沫沒掉,反而越黏越緊。 “這什麽東西?!”他喊了一聲。 “極楽湯特制沐浴露!” 洗太郎得意地拍了拍肚子,“黏性百分之三百!洗不掉!甩不掉!越搓越多!” 釘崎野薔薇甩出三根釘子,釘子成品字形飛向洗太郎的膝蓋。 洗太郎沒有躲,釘子釘進泡沫裏,她立刻發動術式共鳴。 釘子炸開,洗太郎的膝蓋上被炸出三個碗口大的洞。 泡沫飛濺,但洞很快就愈合了。 洗太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又擡頭看了看釘崎野薔薇,笑道,“癢癢的。” 它擡起右腳,朝地面猛地一跺。 瓷磚碎裂,碎片飛濺。 從裂縫裏湧出大量白色的泡沫,像潮水一樣朝三個學生湧過來。 泡沫漫過他們的腳踝和膝蓋,黏糊糊的,像膠水一樣把他們粘在地上。 “極楽湯·泡沫地獄!” 洗太郎張開雙臂,背後的五顏六色的搓背巾像翅膀一樣展開,“不泡夠三十分鐘不許走!不搓夠三遍不許走!不叫舒服不許走!” 虎杖悠仁掙紮着想擡腳,腳像被焊在地上,紋絲不動。 釘崎野薔薇用錘子敲泡沫,錘子被粘住了。 伏黑惠的玉犬從影子裏跳出來,剛落地就被泡沫粘住,四條腿陷在裏面動彈不得,嗚嗚地叫着。 “玉犬,回來!” 伏黑惠把手伸進影子裏,想把玉犬收回去,但泡沫滲進了影子,影子的入口被堵住了。 他的手指在泡沫裏摸索,什麽也摸不到。 他的臉色變了,式神召不回來了。 “野山老師!” 虎杖悠仁轉頭看向門口。 野山繪理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進了浴場,但她沒有站在門口。 她繞過戰場,走到浴池的另一側,在池邊坐下來。 她從口袋裏掏出畫筆,開始畫畫。 她沒有看三個學生,也沒有看咒靈。 粉色的蝴蝶從她的筆尖飛出來,小小的翅膀上灑着細碎的光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