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爬了一段,坡度稍陡。陈舵直接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朝我伸出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朝上,静静等着。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截稍陡的石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立刻收紧,将我的手牢牢握住,一股沉稳的力量传来,带着我轻松地跨上了那几级台阶。 然后,他也没松开,就这么很自然地牵着我,继续往上走。 手心相贴,温度交融。 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目前犯 【目前犯警告】 “没睡着?”陈舵声音很缓,我也算是同学,我觉得我比起你来也没有什么优势啊,像身体素质这种本身就是我专业的原因要求我需要每天都进行专业的训练。” “而像一米八其实我感觉生活里也应该有百分之十的男生达到这个标准了吧,我发觉躺下之后只要不要长得圆圆滚滚方方正正就已经可以了。” “至于赚钱,宋聿章同学,明明你赚钱能力也不比我差啊,其实我这个也是和你差不多的散单,我也做不了全职。而且在我眼里,我觉得你也是可可爱爱,表达能力也很强,其实我每次听广播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都会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嘿嘿,其实我还被吐槽过声音像只哞哞叫的公牛来着。” 陈舵又说着:“你记不记得,之前你们大学生心理健康课的最后实践你不是上去做演讲吗,当时你身穿一件白衬衫,说话抑扬顿挫,你们老师当时还说你温文尔雅,像个古时候的夫子,适合教书育人呢。” “而且现在短剧什么的不是很流行嘛,你是不是给编辑过了一版,你不觉得你这样的全能型天才很牛吗。”陈舵一脸佩服地说着。 但我知道这些夸赞都是对于一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来说的。 我那般动态漫改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再加上两三个星期的创作时间,最后才拿到几千的整本稿费。 像能打的金铲铲福星单子也在接了几个之后杳然没有声息,不管是开再多的账号,做再多的视频也没什么流量。 写小说更是惨淡得不行,要不是好兄弟赏脸已经快饿死了。 好听点的叫全能型,不好听的叫干啥啥不行。 我想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 “别叹气了好不好,我给你揉揉肩。”陈舵说罢就把手探进被子。 “不是,你干嘛你干嘛?你这是揉肩吗?” “别搞,我还要起床码字写爬山呢。” “你等等,先让我爬一下你这座高山。” 【目前犯结束】 有什么手法可以对我做的吗 (蚌埠住了,没想到后劲那么大) “你会不会走得太快了?”我又被他拉上一个陡坎,脚步有点踉跄,忍不住抱怨,“慢点行不行,我感觉再这么被你拖着走,待会儿真要从这山上滚下去了。” 这小子手劲是真大,拉着我手腕往前带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个没重量的麻袋,几乎是被他提着上台阶的。 他步子又大又稳,跟我这种平时缺乏锻炼的比起来,简直像在走平路。 陈舵停下脚步,回过头看我,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但眼神里也有一丝歉意。“走太快了?那……”他视线在我脸上和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评估,然后很认真地提议,“要不,我背你上去?” “背我?”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太危险了!这台阶不平,而且我也一百多斤呢,可不是什么轻飘飘的小姑娘。你放我自己走就行了,慢点就慢点。” 我可不敢冒险,万一他脚下一滑,或者我趴不稳,我俩都得完蛋。 而且从山脚往上看,这坡度感觉有六七十度,看着就腿软。他敢背,我也不敢上啊。 陈舵似乎觉得有理,也没坚持,只是松开了拉我手腕的手,改为轻轻扶着我胳膊肘,帮我稳住身形。 “那……你走前边,”他想了想,换了个方案,“我在后边看着你,这样你要是没踩稳,我还能在后面挡一下。怎么样,累不累?这座山就三百来米,算是附近最矮的了,很快就到。” “还行。”我嘴硬,但呼吸确实已经不像刚上山时那么平稳了,胸口微微起伏,能听到自己稍显急促的呼吸声 。额头和后背也沁出了一层薄汗。对于我这个常年与健身房无缘、最大运动量是赶食堂最后一份糖醋排骨的人来说,连续爬坡确实有点吃力。 陈舵是练体育的,对气息、心率这些东西肯定特别敏感。心肺功能好不好,从呼吸频率和脸色就能看出一二。据说体育中考那会儿,可能是很多人一生中身体素质的巅峰了,之后就是下坡路。 我现在大概就在下下下下坡路上艰难继续下坡。 “如果你累了一定要说,”陈舵走在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我背上,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们可以先到前面那个平台休息一会儿,喝口水。” “累倒是不怎么累,”我一边努力调整呼吸,迈着有点发酸的腿继续往上走,一边转移话题,试图掩饰自己的虚弱,“就是这山里蚊子也太多了吧?天哪,这都算冬天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蚊子?跟开自助餐似的。” 我抬起手臂,果然,小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叮了两个又红又肿的大包,痒得要命,一挠就红一片,更刺挠了。 陈舵走在我旁边,闻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对反常天气的无奈:“我感觉今年冬天,估计拢共也就三四天温度能低于十度。反正厚外套肯定是用不上了,凑合穿以前的薄外套就行,省钱。” “你别提这个!”我立刻苦了脸,感觉心在滴血,“我去年双十一咬牙买的那件北面棉袄,花了一千多!结果从拿到手到现在,零零总总穿的时间加起来有没有一个星期都难说!这鬼天气!我要去北方!有真正冬天的地方!” 我悲愤地控诉着这“南蛮之地”不按套路出牌的天气,感觉那一千多块花得比窦娥还冤。 “去北方?”陈舵在旁边闷笑,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海南吗?” 这是我们这边一个经典的调侃梗——在粤省人眼里,除了本省,其他地方都可以被戏称为“北方”,包括更南边的海南岛。 “去你的!你去海南穿北面吧,我衣服给你。”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情却因为这点熟悉的玩笑而轻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