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熠对面的人是翁家几个月前才寻回来的大少爷——翁均泽。 宋砚西印象深刻的记得,翁均泽在那次宴会中说的那句“两年前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这次他刚走过来,就听到翁均泽那句“是不是因为你曾经真心喜欢过我,才因爱生恨”,不等楚言熠开口,宋砚西便忍不住开口讥讽:“翁少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翁均泽朝他望过来,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宋砚西眼睛看着楚言熠,后者恰巧扭头朝他看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楚言熠的眼睛,内眼角略微向下勾,眼尾则是向上微翘,是极具美感的多情眼。 这双漂亮又勾人的眼睛长在他精致的脸上,扭头回眸的一瞬间,仿佛流星划过夜空般耀眼迷人。 宋砚西薄唇不自觉地轻轻扬起,绽出浅浅的笑意:“言熠。” 楚言熠目光怔然一瞬,快速收回。 翁均泽上前两步:“又见面了,宋总。” 宋砚西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一副“我根本不想搭理你”的态度。 翁均泽仿若未觉:“宋总是和she一起来的?” 宋砚西不理会他的话,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楚言熠:“你什么时候来的港城?” “昨天。” “公事还是私事?” “这与宋总无关。” 宋砚西一噎,换了个问题:“那你打算哪天回去?” “明天。”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包厢门口,楚言熠推开门走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包厢门,将宋砚西隔绝在外面。 翁均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双眉微挑,似笑非笑地说:“我还以为宋总是和she一起来的,现在看来并不是。” 宋砚西转过身,拧拧眉头,眼神冷淡地睨了他一眼:“翁少有什么事?” 翁均泽答非所问:“宋总看起来很不待见我?” “自信点,把看起来三字去掉。” 翁老爷子和宋老爷子交情匪浅,因着这层关系,翁宋两家的关系也向来不错。 怎么说自己是翁家大少爷,宋砚西竟完全不给他面子。 翁均泽脸色微沉:“我自问没有得罪过宋总的地方,宋总为什么不待见我?” “你是没得罪过我,可你得罪过楚言熠。” 宋砚西冷冷说完,朝会所门口走去。 楚言熠回到包厢,供应商那边的人轮流敬了他好几杯酒,等散席离开时他已有五六分醉意了。 本打算是让姜鸣过来接他的,考虑到时间已经很晚,没必要麻烦人家了,便打消了让姜鸣来接的念头。 至于供应商提出让人送他回酒店,也被他婉言拒绝了。 站在会所门口,任由轻拂的夜风将脸上的热意吹散,他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滴——” 不远处停着的车辆突然按了声喇叭,紧接着车头的近光灯亮起。 透过耀眼的光亮,楚言熠看见一张熟悉的俊脸从车窗探了出来。 ——是宋砚西。 男人推开车门从后座下来,笔挺的高档纯黑色西服配上他矜贵的气质,衬得整个人气宇非凡。 他不疾不徐地迈开脚步,在适当的距离停下,面色柔和地对楚言熠说:“去哪里,我送你。” 车内沾染上的暖意还未散去,宋砚西迎面走来时,身上的暖意也跟着涌了过来。 楚言熠喝了酒有点犯困,捂着嘴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听到宋砚西的话没有拒绝,懒洋洋地报出地址:“华天酒店。” “上车吧。” 宋砚西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护在楚言熠头顶,待楚言熠矮身坐进去,他才上车把车门关上。 前面驾驶座开车的不是邱良,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楚言熠随意看了看收回视线,身体慵懒地靠在座椅上。 “宋总过来出差?” 他侧头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庞,嗓音慵懒,像是随口一问。 之所以没有怀疑宋砚西跟踪他,是觉得以宋砚西的性格,做不出这么没品的事。 宋砚西抬眼看着青年,只见那双漂亮的眼眸沁着亮莹莹的光泽,在光线昏暗的车厢内尤为亮眼,他心脏倏地“咯噔”了一下,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低声答:“嗯,过来谈合作。” 楚言熠可有可无地“哦”了声,不再开口说话。 氛围一时有些沉默。 过了片刻,宋砚西嘴唇翕张:“你以后不会再看到翁均泽。” 听他提到翁均泽,楚言熠感觉莫名其妙。 喝了酒,思维也变得缓慢起来,他一时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心想着狗男人该不会是想让翁均泽从世上消失吧? 狗男人虽然性格不好,但好歹也算根正苗红,就算再喜欢自己,也没到为自己杀人犯法的地步。 翁均泽目前没对他做什么,可时不时地在他面前蹦哒一下,也会影响到心情。 自己现在的重心主要放在扳倒白家和两个月后的fash-服装设计大赛上,还腾不出手来收拾翁均泽,若是宋砚西能有办法解决掉翁均泽,让他以后不再出现恶心自己,倒也不错。 楚言熠思索着,几天后偶然得知翁均泽被翁老爷子派过去国外管理翁家的子公司时,才明白宋砚西此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车厢内的氛围再次沉默,宋砚西一时也找不到话来打破这沉默的氛围,只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楚言熠似有所感地看过去,与男人灼热的视线不期而遇。 “宋总盯着我看什么?” “你的眼睛很好看。” 楚言熠望着他瞳孔中流露出来的情愫,突然讥讽地笑了起来:“我记得宋总以前最不想看到的便是我这双眼睛,因为我这双眼睛不像你的白月光,宋总每次不是用手覆住就是用领带遮住我的眼睛。” “宋总现在说我的眼睛好看,是透过我的眼睛想到了你的白月光,还是把我当成了你的白月光?” 这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我、我……”宋砚西嘴唇张了张,声音卡在苦涩的喉咙处,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以前一直以为你的白月光是白涟,可是后来通过你的种种行为,我发现你的白月光并不是白涟。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的白月光另有其人,而我和白涟都是他的替身。宋总,看在我给你的白月光做了两年替身的份上,能告诉我你的白月光到底是谁吗?” 宋砚西愣住,表情瞬间变得慌乱无措起来。 对上楚言熠漆黑如墨的眸子,他心虚地微微偏头。 “我当了他的替身两年,宋总却连他是谁都不愿意说。”楚言熠冷笑:“既然对他如此深情,为什么不去找他,不和他在一起?心里想着他,却又和我上了两年床,这对他难道不是一种亵渎?我看宋总对他也没有多深情,之所以念念不忘,不过是男人的劣根性作祟。” “不是,我、我……” 宋砚西下意识想解释,却又觉得解释是在狡辩。 为自己曾经的行为狡辩。 他和楚言熠在一起时,心里确实想着别人,把楚言熠当做了心中人的影子。 白涟出国后没有去国外找他,也是因为他后来遇到了楚言熠。 遮住眼睛的楚言熠比白涟更像他心中的那人。 少顷,宋砚西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叫小连,是个盲人。” 小连?盲人? 这听着怎么有点熟悉……? 楚言熠余光瞟了眼宋砚西,试探着问:“宋总是怎么遇到他的?” “十七岁那年,在f国的一家音乐餐厅。”宋砚西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他当时是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我进去餐厅时,他正坐在钢琴前弹奏着《第三钢琴协奏曲》。我一个不喜欢音乐的人,却被他的演奏给深深震撼住了。” 楚言熠听后,抿唇沉默了。 先前一直以为狗男人的白月光是白涟,后来听了温知知的话,才意识到狗男人的白月光另有其人。 于是让人去查,却什么都没查到。 结果……狗男人的白月光竟是十四岁时的自己?! 而自己给自己做了两年的替身?! 这踏马的什么狗血剧情!!! “哈哈哈……” 楚言熠突然低头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此刻,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就是莫名觉得狗血可笑。 “你,在笑什么?”宋砚西嗓音发涩地问。 楚言熠强忍着笑得快要溢出来的眼泪,语气淡淡地回答:“没什么。” 他目光冷淡的从宋砚西身上离开,偏头看向窗外的夜景。 之后,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楚言熠先前就有点犯困,可当他闭上眼睛准备小憩,却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