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的衬衣飘柔顺滑,挽起的袖口很轻易的落下罩住了他的指尖,跟那长了一节的裤腿一样,走两步就滑落盖住脚尖,像是恨不得将他全部包裹起来。 江翎无奈的甩了甩长袖,又低头看看了眼拖在地上的裤子,认命的提着裤腿快速走至床边,坐下后开始卷裤腿。 泛着薄红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布料,一道极其明显的震动便从地板上传了上来。 “砰!!!!!!!!!!!!” 巨大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江翎指尖微顿,连忙来到了阳台。 视线落在院子里,天已经暗了下来,江翎盯着地面。 刚刚那是什么? 地震吗? 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应该也有听见才对,可却一丝动静也没有。 “咚咚咚!” 房门被叩响,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江先生,饭菜已经备好,可以用饭了。” 江翎应了声,压下疑惑转身下楼。 裴擒父子正商量着该怎么帮儿子追媳妇,就见江翎走下来,身上的信息素已被完全收敛。 二人连忙闭嘴,正襟危坐的对着江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江翎被笑的脚步越发迟疑。 想到白天跟裴肆亦缠斗的两只麒麟,江翎心中有所猜测。 “愣着做什么?” 裴擒见江翎不过来,觉得应该是害羞,对着人道:“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就好,反正以后都是一家…嗷!” 裴擒脚背一痛,当即咬牙闭了嘴,看向司诺的目光全是无辜。 司诺淡定收腿,面上毫无异色,他示意江翎先坐。 江翎坐下后,便听司诺介绍到:“介绍一下,这两位分别是我的爱人,裴擒,裴肆亦的爷爷,以及我的儿子,裴野,裴肆亦的父亲。” 江翎动作有片刻的凝滞,他视线扫过三人,最后好似明白了什么,朝着几人点头。 “裴爷爷好,裴叔叔好,我叫江翎。” 裴擒裴野笑着还想要寒暄几句,却被司诺堵了回去。 “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他可还记得江翎饿了两天的事,再不吃饭人都得饿坏了。 江翎面前摆放的是一碗玉米排骨粥,没看到食物之前还没什么,看到食物之后饥饿感便涌了上来。 江翎拿起勺子用餐,桌子上很是安静,好在江翎从前一直一个人,习惯了吃饭不讲话,反而自在了些。 只是刚吃没多久,巨震再一次传来。 “砰!!!” 粥勺掉落碗中,江翎抬头,却见眼前三人好似习以为常一般,丝毫不见异样。 “不用担心。”司诺道:“这是裴肆亦那小子弄出来的动静,易感期是这样,等过几天就好了。” 江翎被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震惊到了:“可是,这声音不是从地底传来的吗?” 裴野点头:“是的,他正被关在地下隔离室。” “砰砰砰!!” 接连几声巨震传来,连带着桌上的水杯都差点儿被震掉。 裴擒眼疾手快的扶住杯子,皱眉:“不过这次的动静确实有些大了,我一会儿去给他绑起来好了,要是让他继续这样撞墙,晚上也不用睡觉了。” 江翎:“……” 江翎看着二人,沉思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为什么将裴肆亦关起来?是因为我的信息素导致的吗?” 三人抬头看向他,裴擒裴野二人也知道了江翎此时的情况。 失忆状态,什么都不清楚。 深蓝色的眸子一转,裴擒咳了一声,道:“是这样,因为你跟小亦是命定之番,你俩的信息素对彼此都有着致命吸引力,而你既感受不到信息素,又无法控制信息素,所以才导致了小亦易感期提前,而你却什么事都没有。” 从下午跟司诺的聊天中他便猜到了这一点,如今也算是得到了验证。 只不过。 “易感期是什么意思?跟发情期一样吗?” 这个当时司诺没有给他讲,他有些琢磨不透。 就是因为易感期跟发情期,所以才导致裴肆亦失去理智的吗?为什么会失去理智?这是什么东西? 江翎想不明白,干脆问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问,直接给三人都干沉默了。 这,这怎么好解释呢?还是在饭桌上。 司诺:“先吃饭吧,吃完我给你讲。” 见氛围不对,江翎也不多问,等到吃完饭后,司诺再次带着他来到了三楼天台。 这个期间,裴肆亦弄出的动静越发的剧烈。 江翎看着桌面上摇摇欲坠的花瓶,伸手将之扶稳:“他这样撞下去不会出事吗?” 明明是在地底,可却传出这样大的动静,可想而知裴肆亦撞的多狠。 “没办法。”司诺将那花瓶摆放在地面上,并用椅子将其卡住,才道:“麒麟的易感期都是这样过来的,哪怕遍体鳞伤,也只能熬,谁叫他没有oga的安抚呢。” “易感期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他这样难受?” 司诺看着江翎,道:“如果我为你解答,你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 江翎没有立即答应:“什么忙?” 一件外套被递到江翎面前,司诺道:“我需要你将信息素沾满这件衣服。” 江翎猜到了司诺的目的:“你想用我的信息素去安抚他吗?” “对,你只需要在我们聊天期间穿上它就好,可以吗?” “可以。” 这确实是一件小忙,江翎没理由拒绝。 :天生的弱势者 夜间的风带着凉爽,漫天星辰带着清冷的光,落在江翎身上显出几分冷漠的孤寂。 司诺已经离开,拿走了充满他信息素味道的外套。 他仍然坐在天台上,感受夜风拂面给他带来的清醒。 脑海里盘旋着司诺的话,江翎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什么易感期发情期,说白了就是属于人的理智消失,变成了被野兽性欲操控的傀儡。 所以,裴肆亦将他叼走是想要跟他做*! 没有理智,全靠本能驱使。 只因为喜欢他,所以在易感期时满脑子只有他…… 疯了。 这个世界简直太疯狂了。 明明前一秒还只是在追求他,下一秒却因为信息素而失去理智进入易感期,如果不是自己感受不到信息素,恐怕自己也已进入发情期。 并且,发情期的oga无法反抗alpha! 像天生的弱势者。 江翎突然觉得自己的穿越不是那么幸运了。 江翎仰头,薄白的皮肤被黑暗侵蚀的浅淡,肩上盛着刺凉的风,而风上是闪烁的星群。 司诺走进院子,抬眼便见江翎还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星空发呆。 失忆的残oga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浑身都透着冷意,像是建起了一堵透明冰墙,看得见摸不着,仿佛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像一片即将消弭的雪花。 司诺觉得。 他那一向都顺风顺水的孙子,这一次,好像要栽了…… “轰!!!!” 又一声巨响传来,隐隐还能听到裴肆亦狂躁的咆哮,急切又慌乱。 司诺思绪回归,拿着外套走向了隔离室的地下大门。 昏暗的地下室过道亮着几盏柔和的灯,微弱的光透过小小的窗口洒在隔离室内,那小窗口本是用来观察和送饭的地方,此时却照亮了裴肆亦疯狂的模样。 许是因为撞墙撞的太过用力,以至于他额中心的那处早已红肿不堪,可他好似不知疲惫,额角撞伤那就用身体,之前本就在战斗时留下了伤口,如今这样不知轻重的撞着,身上早已变得血淋淋的。 “轰轰轰!!” “吼!!!!!!” 巨大的咆哮声被隔绝在隔离室,却还是能从小小的窗口透出来。 裴野看着这样疯狂的裴肆亦,蹙眉不解:“这小子是疯了吗?不过是被老婆嫌弃了一句,又不是老婆跑了,至于这样要死要活的?” 裴擒扶着眼镜,想要透过窗口去看自家孙子身上的伤,只是室内本来就暗,裴肆亦又是个暗红色的麒麟,跟鲜血颜色差不多,他眯着眼瞅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具体伤势如何。 听到裴野的声音,他接话道:“可不是快跑了么,谁让这小子刚见面就发疯,也不看看人家什么体质,残oga能那样叼吗?这下好了,把老婆吓跑……” “吼!!!!!” 话还没说完,便见裴肆亦忽地转变方向,张着大嘴对准窗口就是一声吼。 裴擒被吼的后仰,鼻子上的眼镜镜片“咔嚓”一声出现了一丝裂痕,而后裂痕快速蔓延,很快就不堪重负碎成了渣渣落下,只余下一个空镜框歪歪扭扭的架在鼻梁上。 裴擒:…… 裴野:…… 二人齐齐后退一步。 裴肆亦看着裴擒,眼神里充满警告与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