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我求你,我求求你了,不要那样的好不好?” “我不喜欢那样的…我受不了了江翎……” “我受不了的江翎……” 滚烫的泪一颗颗的掉,江翎慌忙抬手去擦,“不那样不那样,裴肆亦,你别哭,我错了,我说错了……” 心脏被眼泪砸的生疼,江翎没想到那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他忽地想起刚遇见裴肆亦时,他还在想。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裴三爷,强大肆意的裴肆亦,能遇到什么令他伤心欲绝的事呢? 如今他终于知道答案了。 冰眸跟着心脏难受,擦掉的泪好似又落进了江翎眼中。 “对不起…对不起……”江翎低头亲吻去裴肆亦脸上的泪,“我说错了,我不会那样了,我现在很强,我是帝国上将,不会有人欺负的了我了。” 他抱紧裴肆亦,一遍遍安抚道,“裴肆亦,别怕,我再也不会受伤,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别怕裴肆亦,别怕……” 裴肆亦箍在江翎背后的手依旧很紧,江翎知道他如今很难受,因为患得患失会带来太多的害怕与恐慌,那足以将一个肆意妄为,随性洒脱的人变成个疯子。 他知道裴肆亦也不想,他知道裴肆亦也想回到从前。 可那对裴肆亦来说太难了。 一步步看着爱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他,所承受的远不止有痛。 还有自责,厌恶,与自我怀疑,以及那些睡不着的夜晚里,脑海里出现的每一个窒息折磨的问题。 你不是裴三爷吗?你不是最强alpha吗?你为什么连他都护不住? 你不是说不会让人欺负他吗?他受伤他流血他被注射神陨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不是说有危险会:同时掉水里 即使他已经找到江翎,但爱情早已将他折磨的体无完肤。 他无法控制,他无法抑制,他只能死死抓紧江翎,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以此来让自己看起来依然正常。 裴肆亦死死抱着他,想压制住那突然爆发的负面情绪,他不想用这副模样面对江翎,这只会让江翎担心自责。 可直到脖颈青筋暴起,直到浑身都开始颤抖,他也没压下那股子情绪。 他有些崩溃地闭上眼,埋进江翎脖颈里时声音哑的厉害,他说,“对不起,我……” “我原谅你。”江翎释放信息素安抚着裴肆亦,语调里满是心疼。 “裴肆亦,我原谅你了,所以,你也原谅我吧。” 裴肆亦觉得对不起江翎,江翎也不曾对得起裴肆亦,可他们偏偏相爱着,该怎么办呢? 江翎说,“裴肆亦,我们一起原谅对方吧。” 那些伤痕也好,那些痛苦也罢,我们一起承受,再一起慢慢的抹去吧。 裴肆亦听懂了,他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头。 “好,我们一起原谅对方。” 在江翎的信息素安抚下,裴肆亦渐渐平复,江翎拉着他一起躺下休息,“明天我的休假就结束了,到时候带你去要塞逛逛,对了,你来找我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去了,首领前天就来了,明天我们得去见见他。” 裴肆亦抱着人,捏着江翎的长发在指间缠绕。 江翎开始给他简单地介绍起帝国。 裴肆亦听着那些机甲,战舰,星球,只觉得这个世界的科技实在发展的太过迅速。 但同时他也迎来了好奇,“既然帝国已经这样强大,为什么还要星际开发?” 江翎手压麻了,从面对面改为平躺后将手递给裴肆亦,“麻。” 裴肆亦轻笑着开始帮他捏手,觉得会撒娇的江翎更像奶白的小猫了。 又骄傲又软萌,撩人的厉害。 江翎不知道裴肆亦把他比作小奶猫,只继续道,“因为大约在四百年前,安稳度日的人类突然迎来了异星生物,它们开始入侵我们的家园,吃我们的同胞,那时候我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躲避,人类就是在那时候差一点灭绝……” 最后存活下来的无疑是最优质的人类,他们开始分为三波,一部分作为护卫军保护人类基地拿命去对抗异星生物,一部分作为科研员不眠不休的研究对抗武器,一部分负责保证人类生存资源。 “人类能走到现在,是因为先辈们用自己的血肉搭了路。” “一成不变固守安稳当然舒服,但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迎来更厉害的敌人,我们不主动,就会成为被动。” 裴肆亦揉捏的动作微顿,“所以,你参军就是因为这个理想吗?” “理想?”江翎轻笑,“我以前没有理想,而现在的理想是跟你平安幸福一辈子。” 裴肆亦被撩到了。 心跳有点快,好像在催促着他亲吻江翎。 他没有犹豫,低头在江翎头顶落下一吻。 “那你为什么参军?” “因为陛下。” 说到这里,江翎忽地想起半年前自己刚醒来时要死要活,陛下可是说过想见见裴肆亦的。 裴肆亦见他抬头看自己,疑惑道,“怎么了?不让亲啊?” “……不是。”江翎反手握住裴肆亦的手,极其认真的叮嘱道,“之后见到陛下,你一定要尊重些,千万别激怒她。” 裴肆亦:“??” 裴肆亦:“为什么?” 江翎不好说原因,说了裴肆亦又要伤心,于是模棱两可道,“因为她是陛下。” “帝国跟联邦不同,我们只有一个统治者,那就是皇帝陛下,当今的皇帝陛下是女皇——艾莉西亚·露曼,你记住了,见到陛下要恭敬一点,等明天我教你一些面见陛下的礼仪……” 见裴肆亦蹙眉,江翎又道,“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老公?” 一声老公给裴肆亦叫开心了。 紧蹙的眉头当即松开,他点头,“好。” 江翎轻笑,夸了句真乖后继续讲起来。 而他没看到的是,裴肆亦在他转头后笑容就消失了。 他捏着江翎头发,垂下的眸子里印着江翎滔滔不绝的样子,一直在讲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那种标记代表安全哪种代表危险,哪种异星生物弱哪种异星生物强。 像是生怕裴肆亦又误入哪个异星生物的巢穴,或是遇到宇盗…… 但裴肆亦却还在想江翎参军的理由。 不是为了理想,也不是因为热爱,而是因为陛下? 而且看起来,江翎好像很怕那个女皇,可依照江翎的性子,即便对方是女皇,就算会交代他放尊重,也不可能是那种语气。 好像很怕他跟那女皇见面后会遭遇危险一样…… 裴肆亦结合江翎参军的理由,在心底默默得出一个结论来。 如果江翎知道他心里的这个结论,一定会给这结论一把扯出来,再团吧团吧喂给异星生物,直接毁尸灭迹! 但很可惜。 江翎并不知道。 以至于间接性的导致了皇宫二次重建…… “对了,明天见到首领,他应该会问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要如实的告诉他。” “嗯?” “别嗯,首领就是前天来到咱们房门口的那位。” 裴肆亦在易感期只是思维缓慢,但并不会失忆,所以当江翎提起来,他便想起了那天过道里传来的那句话。 ‘我的本体是凤凰,江翎既然是我的孩子,就算是残oga,也该是残凤凰……’ 孩子…残oga…… 裴肆亦愕然道,“他不会是芜吧?” 江翎给了他肯定答案,“对,首领全名叫阿利斯泰尔·芜,30年前穿越到你的世界,遇到白小姐并生下了‘江翎’,所以,他算我半个父亲,你半个岳父。” 裴肆亦:“……” 裴肆亦表情怪异,突然想起被他整到差点崩溃了的迪昂,有点头疼的问江翎,“他…就是…” 他还是叫不出那声岳父,于是直接跟着江翎喊,“就是首领,他跟迪昂关系怎么样?” “迪昂是他当年无意间救下的孩子,也是他亲自教导,应该算很好的关系。” 裴肆亦:“……” 裴肆亦搂紧了江翎,犹豫了半天问道,“老婆,我跟芜要是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江翎:“……” :老公真乖! “救你。” 很幼稚问题,却换来了很认真的回答。 清冷微哑的声音落在心底,那些飘摇不定的情绪好似一瞬间都化作了寒霜花的种子,然后稳稳坠地,在心底开出清冷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