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归尘回过神,问她:“听师姐语气,同这宁师姐难道不是旧识?” 净秋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八年前在樑城见过一面,也不算熟识,是这次下山寻找魔剑才同她熟络了,正好她要来宗中拜见,便同路上山了。” “那师姐如何知道她炼体?”白归尘不解:“看她方才表现,似乎并不想一开始就暴露出来,应该算作留给自身的一招底牌。” “自然是她告诉我的。”净秋笑了笑:“这位宁首徒远没有看上去那般严谨古板不近人情,相反好相处的很,你若是对她好奇当面问她便是。” 说到此处,白归尘蓦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净秋方才提了一句樑城。 那是她 白玦身负天虚之体一事,中域仙门几乎无人不晓。 那时多少别有用心者踏上上清宗山门,甚至连五大宗里也有人登门送上婚书,令白玉辰头疼不已,最终他一咬牙毅然将女儿关在了隐寂峰,外界一看他这决然的姿态,此等乱象才逐渐平息。 她修行天生注定便难有进阶,亦是中域人尽皆知的事。 宁玖的弦外之音似乎是善意的提点,白归尘敛眉望了望自己弃剑拿刀的手,沉默不语。 若说刀意还可与剑意有相通之处,令她如今一日千里,那么炼体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修行方法,自己到底能不能练成还犹未可知。 上清诀若无沈听风相助,寸步难行,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她绝不是一个理所当然都活在旁人的羽翼之下的人。 宁玖见她久久不言,遂轻笑了下,“只是一句笑言,白师妹毋须纠结。” 白归尘抬眸看向她,眸光认真:“容我考虑考虑。” 净秋面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细细观察白玦,见师妹神情不似婉拒,轻轻皱了皱眉。 宁玖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真的去想此事,炼体到底是以凡人之身强行挤入天道之列,道途上比之闭关体悟道法要更为艰辛。 她自己也是在生死中挣扎了无数次才摸到了炼体的门槛,看着白归尘远比旁人都白上几分的羸弱面庞,她心中掠过一点犹豫。 这女子若炼体当真能活下来么! 陆云起恍若不知道炼体的难度,但见宁玖空手接住自己一剑还没有半点损伤,想来是能强身健体的东西,便在一旁欣然劝说:“我觉得师妹可以试一试。” “此事日后再说。” 净秋乜了陆云起一眼,淡淡道“宁道友远来是客,你不知礼数拖着她同你切磋一场,如今还不让她休息么!” 陆云起一噎,想到自己输得那般狼狈,抱着剑默默退到一边。 净秋朝宁玖道“云起师妹性子恣意,宁道友毋须在意她说的,我这便引道友去住处休息一番,晚些时候再去拜见清澂师叔。” 白归尘有心要跟着净秋一同去送宁玖,说实话,她对炼体确实感兴趣,还有诸多疑惑想要问宁玖,但余光瞧见垂头丧气的陆云起,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方才净秋也说了宁玖要去清澂峰拜见沈听风,到那时候再问也不迟。 如今还是先想法子安慰一下这个性情率真的姑娘罢。 不过,她想是这样想的,真要开口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垂着眼帘想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云起师姐,你们下山寻找魔剑可有眉目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倒先怔住了。 在上清宗这段时日前尘诸事仿佛是很遥远的时候了。 魔剑…… 原本刻意忽略的东西,此刻说出来不仅没有半分别的感觉,反而像个外人一般,生出了一点陌生和好奇。 她的尸身和魔剑究竟去了哪里? 中域仙门以及魔宗,倾七年之久竟真的半点线索都没有么? “哪有什么眉目!”陆云起性子来得快去的也快,有人搭话瞬间就将方才的沮丧抛诸脑后:“不过是近来每年一次的例行公事罢了。” 陆云起眉梢微微一皱,凑近了些:“师妹你在隐寂峰消息闭塞,可不知魔剑身死那两年中域仙门日日都不得安生,又要提防魔宗偷袭,又要寻找魔剑下落,各宗弟子几乎轮不着在门内待上几日,全在山下奔波。”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也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魔剑究竟有何威力,能让中域仙门忌惮成这样,要我说年年这样找来找去的浪费时间,还不若提高修为,到时候管她魔剑神剑,以自身之力应对便是。” 白归尘倏然怔了下。 忌惮? 她只知道自从御红尘将整个魔宗从一盘散沙凝为一体之后,中域仙门便隐隐有遏制魔宗发展的势头,却不知道中域仙门会忌惮她? 宴晼晚要除掉她无非是因为她对魔宗熟悉,恐她被仙门所用对魔宗不利。 但仙门向来除魔卫道,对她是除之而后快的态度,忌惮倒是说不上。 更何况,是整个中域仙门的忌惮。 难道魔剑身上有中域仙门知道,而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后知后觉的奇怪感觉,不确定,但又想弄清楚。 于是她试探着问陆云起:“仙门不会无端对魔剑这么上心,师姐就没听到什么传言么?” “传言?” 陆云起凝眉想了想,蓦地,恍然说道:“我记起来了,主张寻找魔剑的就是萧观主,说是卦象所示魔剑的存在会威胁整个仙洲的安宁,太乙卦盘所示的卦象中域仙门皆是认可的,不然也不会这般折腾。” 镜泊湖畔的长仙观? 白归尘垂眸搜索关于长仙观的消息,五大宗最为隐秘的门派,宗门上下以卜算之术占衍天机,遵循古今大道的法修门派,宗中弟子也甚少出世,便如隐秘在仙门背后的谋士一般,只动嘴极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