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遭遇了战斗,并且还不敌受伤了。 白归尘抬首朝天际看去,却奇特的没有看到另一人的踪迹,仿佛眼前的女修是从很远的地方被击退过来的。 那对面的人得修为多高才能办到啊! 吃下几颗丹药,没让几人等候太久那女修便醒了,只是除却有些虚弱之外,神情上却带几分清冷疏离之意,同她们道了谢,便自顾自到一旁疗伤去了。 几人见她神态清冷,似乎是不想被打扰,但见她受伤便说明这秘境里不安全,毕竟人心难测,若是争抢秘宝法器打起架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若是不管不顾将她丢在这里似乎也不大好。 于是净秋走过去问她“道友,依你身上伤势来看,这秘境中似乎不大安全,你要不要与我等同行?” 那女子长得虽算不得绝色,但一双眼眸宛如墨玉一般,清冷之余另有一番高洁孤傲的美,净秋一时看的有些入神了,总觉得这双眼眸不该长在眼前这张脸上。 那女子轻咳两声,净秋回过神,女子淡声应道“若是不劳烦,在下愿与阁下等人同行。” 净秋和煦笑了笑同她介绍了诸人身份,转而问她“还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江陵,散修一个。” “江道友方才是遇见了什么人?”得知了她的身份,便意味着没有这般生分了,净秋最关心的便是她是因被何人打伤,那人又会不会来袭击她们。 江陵显然不愿意多说此事,只道“想来是因为此物吧。” 众人见她手中拿着的灵草,不过是她们一路走来随处都能看见的,怎么这样一个东西还能引来别人争抢呢。 她们再问,江陵只说自己也不清楚。 众人见她受了伤,便也没有过多问及。 天幕沉入玄寂夜色,几人生起了一堆篝火,等着天明时再继续往前探索,此地不似中域,一切都是未知的,白日看着虽是一片山川河流静好的模样,却仍旧有修者被偷袭受伤的事, 反正到太古秘境关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们也不着急。 寒千羽背靠金雕温软的羽毛,整个人昏昏欲睡还不忘招呼白归尘“有金雕守夜,你也来睡一会儿罢,它腹部这片羽毛极为柔软,躺着可舒服了。” 江陵似乎是有些戒备,在离篝火更远一些的地方静静盘坐,听见寒千羽叫白归尘,垂着的眼眸倏然抬起,隔着篝火看向盘膝而坐观摩手中剑碑残片的白归尘。 墨玉般的眸子里,有什么难以捉摸的光泽流淌而去。 “多谢千羽的好意,我尚还没有困意,你且先睡罢。”白归尘望着手中剑纹,想着太古秘境这般大,想要寻一把剑只怕是不容易。 可惜并没有什么详细的地点或是线索,看来只能靠缘分了。 江陵看着白归尘时而皱起眉头思索,时而又似乎是释然的样子,唇角不由弯了弯。 白归尘好似有所感觉,隔着跳跃的火苗看过去,江陵远离篝火身影便也有一半隐于昏暗中,只有一双眼眸宛如墨玉,深沉又宁静,令她无端就生出几分好感来。 她冲着江陵温和地点了下头,算作是问候。 篝火对面的江陵亦是极轻的颔了颔首,而后闭目打坐,随着篝火逐渐烧尽,她的身影便彻底被夜色掩埋。 白归尘打坐了半晌睁开眼,下意识朝江陵那边看去,夜幕下,被黑暗笼罩的女子只余下模糊的轮廓,让她察觉出一种神秘、疏冷又孤傲的感觉,仿佛有挥之不去的哀愁萦绕。 散修的路一定非常难走吧! 她默然叹了一息,起身寻了几节枯枝将篝火烧旺,暖色的光将隐于黑暗中的人剥离出来,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似乎被驱逐了不少。 江陵紧闭的眼帘终于掀开,冲她微微笑了下,那张平凡的面容,在火光的映衬下,这一个笑竟然变得有几分惊艳。 或许因为她自己前世永远纠缠在被人背叛、算计、杀人这样肮脏的黑暗里,内心永远都是孤寂地,她便见不得有人陷入这样的境地。 她被上清宗、被沈听风救赎,如今她想从被救赎者成为救赎者。 或许是她微小的善意被人感知到了,那个仿佛拒人千里之外的女子站起了身,朝她这边缓缓走来。 白归尘让出身下尚算干净的一块地方,江陵于是在她身畔坐下来。 “江道友也是来参见五宗会武的吗?”许久,白归尘打破静默。 “不算是,是陪人来参加。”江陵言语简短。 她初时说了自己是散修,那便不可能是同门师姐妹一类的,白归尘有些好奇“那你怎么一人进了秘境?” 江陵抬起头,眼底似乎掠过一点戏谑之色,冲她笑了笑“听说上清宗的白仙子性情谦和,我便试着报了名,没想到通过了,所以便进来闯一闯。” 同她方才内敛的性格截然不同,她说出这样的话时,竟然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白归尘不由莞尔一笑“江道友随性不羁,到是个有趣的人。” “同白道友相比,还是稍逊几分的。” 江陵微微笑着,目光望向篝火,用一种带有回忆的口吻说道“以前我门中也有位师妹,同你性情很像。” 白归尘怔了下,怎么听江陵的口吻好似是认识自己,不禁问道“我同江道友以前见过么?” “没有,只是最近总是听到别的道友提及白道友,故而有几分见解罢了。”江陵看向她“没有冒犯白道友罢?” 原来是因为这样么,五宗会武,她斩龙夺得魁首确实出尽了风头,如今中域几乎无人不知上清宗白玦之名。 “当然没有。”白归尘接着她的话问道“听道友的口气,以前似乎是有宗门的,为何成了散修?” 江陵眸光微微颤动了下,似有一道殇意掠过眼底,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宗门遭逢大难,在很早之前便分崩离析了。” 她随手拾起身畔的干柴填进篝火,几串火星顺着热流窜上高空。 “唯一剩下的师妹也与我失散了……” 嗓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寂。 白归尘心知勾起了别人不好的回忆,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便道“若就在仙洲,便总能寻到的。” 江陵平淡一笑,定定看向白归尘“借白道友吉言。” 看似平淡地一眼,给白归尘的感觉却似乎饱含深意,她心中有种奇特的感觉,眼前的女子好似藏着秘密。 她没有再问什么,良久,江陵站起身“距离天明还尚有些时间,在下去休息片刻。” 白归尘点了下头,她便坐回到远处继续盘膝打坐。 天幕由沉黑渐渐转为深蓝,几点零星雨滴从天而降,金雕长啸一声唤醒众人,待几人收整好,篝火中残余地火星已经被雨势扑灭。 净秋掐了个避雨诀望向阴沉沉的天际,奇特道“没想到此处也会下雨。” “听说此地四时相叠,不仅会下雨,还会下雪呢。” 陆云起也为自己掐了个避雨诀,转身想要替白归尘也掐一个,却见寒千羽手中白扇不知何时化作一只白伞,伞的另一半中赫然站着她师妹。 好哇,抢生意抢到她头上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陆云起将掐在手中的避雨诀随手丢到初雨头上,迈开步子朝白归尘走去,既然师妹喜欢撑伞,那便她来撑,何须外人! 她仿若不经意,一肩膀将寒千羽顶出了伞底,顺势从她手中夺了伞柄,冲着白归尘笑道“师妹,师姐给你撑伞。” 白归尘愕然,这伞可是蓬莱神器一尺星河所化,陆师姐如此堂而皇之便抢到手了? 她去看寒千羽,果然见那姑娘黑了脸。 只听得陆云起“哎哟”一声,仿若被什么东西烫着了,手中下意识一松,白伞便悠悠地转回到了寒千羽手中。 “陆仙子,为何夺我法器?” 仙洲之中,若无修者同意,随意碰其法器乃是大忌。 陆云起后知后觉自己理亏,但偏偏不想同寒千羽认错,只将下巴微微一抬“我见你与我师妹撑伞辛苦,替你一会儿。” 寒千羽凝眸细细看她,片刻,疑声“陆仙子莫不是一直在防备本少主?” 陆云起假笑两声“我防备寒少主作甚,该是我师妹防备才对。” 寒千羽面露茫然之色“我又岂会害归尘!” 她们俩争论时,雨势越发大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湖面上便升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她们有避雨诀、白伞避雨,可怜白归尘暴露在雨中,这么一小会儿功法,发丝连同衣衫便都被雨水打湿了。 她看陆云起同寒千羽争论,有心想要插句话调解一番,一时便也没注意雨势,直到雨声变得清晰,在头顶滴滴答答响起来,她朝右一看,便见江陵撑着一只绘着云纹的竹伞,静静站在她身畔。 见她看过来,江陵只是轻轻笑了笑。